病房里。
古无修为秦风把了把脉。
当察觉到秦风此刻那羸弱的脉搏的那一刻,心头未免一紧,随之单指摁住秦风的脉搏,想要探查他的伤势。
可当他刚一下手,便瞬间僵住。
他能够感觉到秦风体内仅是一抹很微弱的生命力在支撑着。
按照这个情况来判定,古无修此刻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秦风此刻心脉受损,肺腑淤塞,肝脾皆伤,五脏六腑无一处幸免,每一处的伤势,都重到了极致!
“怎么会……怎么会伤成这样……”
古无修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杨如雪站在一旁,看着古无修凝重的神情,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杨如雪哽咽着道:“古神医,秦风送到医院之后,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按照医生所说,秦风已经是植物人了……”
言罢,已是再也忍不住地落泪下来。
古无修亦是神情伤感,他知道这里的医生判断的确不错。
随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猛地转身,看向杨如雪,沉声道:“杨小姐莫急!我今日便要与天争命,唤醒秦先生!”
杨如雪痛哭淋涕,掩面而泣。
随之,古无修不再怠慢。
他将随身带来的药箱打开,取出一块锦盒。
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枚根银针,银针莹白,针尾刻着细密的纹路,皆是由精铁所铸,显然是难得的宝贝。
古无修当即为银针消毒,而后抬手捏起一根银针,手腕微抖,精准无比地扎入秦风周身穴口,手法快如闪电,稳如泰山。
此刻,他那数十年的医道功底,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根,两根,三根……数十根银针,先后扎入秦风周身的各大要穴。
每一处穴位的选取,都恰到好处,针劲的轻重,更是分毫不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古无修的额头上已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病房内静得只剩下心电图的微弱声响,以及古无修略显粗重的呼吸。
杨如雪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锁在秦风身上,双手攥在胸前,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心中默默祈祷着,祈祷着奇迹能够出现。
半个时辰过去,站在旁边的老道士观察到古无修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身体微微摇晃,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老道士知道古无修此刻专心致志,但可惜身体跟不上了。
他当即汇聚一道掌力,拍在了古无修的肩膀上。
古无修感到一股暖流灌入全身,身体里的疲惫感登时消散了很多。
旋即,他不再有所顾忌,继续为秦风施针。
时间就是在这样的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古无修终是猛地抬手,将秦风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
银针拉开之际,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再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的那一刻。
秦风的身体明显一动!
“秦风!!我的老公!!”
杨如雪一直都在关注着,当看到秦风身体动了,不免心中一悦。
然而,这仅是一瞬之间,秦风又再次恢复了平静,那双眼睛该是闭着还是闭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古神医?”
杨如雪见状,连忙看向古无修问道。
古无修此刻却是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病床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虽然刚才老道士出手帮了他,但到底是长时间的施针,以至于身心仍有疲惫之感。
他缓了几口气之后,目光看着病床上依旧毫无动静的秦风,眼底却是一片黯淡无光的样子。
“古神医,怎么样?秦风他……他是不是马上就要醒了?”
杨如雪急忙问道。
古无修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
杨如雪看得到他这一刻的双眼竟是布满了血丝。
古无修声音沙哑而无力地道:“杨小姐!我……我尽力了……秦先生他……全身筋脉尽断,五脏六腑皆伤,这等伤势,便是我独门针法亦不能治!他的伤势太重了,纵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以回天呐!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神,已然崩碎……毫无生机自愈能力。”
“什么……心神崩碎……”
杨如雪神情一愣,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古无修那一番话犹如五雷轰顶,杨如雪一时之间脑海是一片空白。
杨如雪整个人僵在原地,惊声道:“怎么会……我老公的心神怎么会崩碎呢……”
“人身有三宝,精、气、神。神为根本,心神崩碎,便如树失其根,水失其源,此番,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秦先生定是在与南帅交锋之时,遭到了很严重的心神打击!又遭南帅掌力所击,筋脉被废,双重打击之下,心神碎裂了。”
古无修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惋惜。
“心神打击……难道是……因为我么……是我,是我啊!”
“呜呜!如果我早点想起你,也不会对你说那些伤了你的心的话了!秦风,我错了,我错了,你醒醒,你醒醒啊,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的……呜呜……”
杨如雪猛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
她又到了病床边,握住秦风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哭着喊道:“秦风,你醒醒啊!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在一起看遍这世间繁华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醒醒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病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悲痛,听得人肝肠寸断。
古无修站在一旁,看着杨如雪悲痛的模样,心底里也很不是滋味。
想安慰杨如雪,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字,任何的安慰,在这般绝望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萧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亦是掩面而泣。
本来她们都以为请来了广粤神医古无修,以古无修的医道定然能够唤醒秦风。
但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让她们很难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杨如雪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古无修,眼中仍是带着一抹希望之光,那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她突然双腿一弯,噗通一声地跪在了古无修面前。
“古神医!”
杨如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便红了一片。
“求您,求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只要能救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让我折寿十年,二十年,哪怕是让我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求您了,古神医!”
她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
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便渗出血丝,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滑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这是折煞我了!”
古无修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
“古神医,您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杨如雪仍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声音嘶哑。
古无修看着杨如雪决绝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
最终他用力将杨如雪扶起,看着她那满是泪水掩面的样子,安慰道:“杨小姐,你这是何苦……我怎会见死不救?秦先生于我而言,亦师亦友,我比任何人都想救他啊。”
杨如雪是无声抽泣着,身子哆哆嗦嗦,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在地。
萧蔷见状,连忙上来扶着杨如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为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古无修看了躺在床上的秦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道:“方才我所言,并非虚言,以我的医术,确实无力回天!但这世间,并非只有我一人懂医,南境之地,藏龙卧虎,或许,还有人能救秦先生的。”
杨如雪闻言,忙地抓住古无修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古神医,您说的是真的?还有人能救我老公?是谁?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求他!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只要能够唤醒我老公!”
古无修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道:“我有一位老友,名唤吴道子,隐居在南境四方城的深山中,此人医术通神,尤其擅长医治人体经脉受损之症,乃是真正的隐世名医!我可以这么说,他的医术远在我之上,当年我在医道上的诸多疑惑,皆是他为我解惑!”
“吴道子……四方城……”
杨如雪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希望之光越来越浓。
下一刻,她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古神医,那我们现在就去四方城!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我都要去请他出山!只要能救我老公……”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那是为了心中之人,甘愿赴汤蹈火的决绝。
“好,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四方城!我这老友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想要请他出山,绝非易事!但为了秦先生,纵使千难万险,我也定要去试一试!”
古无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轻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