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火炕，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们要做个过冬的好东西吗？这就是了，对了之前让你们准备的土坯和青石板准备的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你走之后三爷带着我们做了足足上千块土坯！青石板也砸出来许多，就等你了！”
苏棠一边画一边点头，这事怪他，上次甩下了一句话就没了音信，这都入冬许久了火炕还没给三爷他们安排上。
“你把这图纸带回去，让方定找几个懂泥水活的兄弟，照着这个在屋里搭一个，下面用青砖和黄泥垒出烟道，灶口在外面烧火，热气顺着烟道在炕底下转一圈再从烟囱排出去，这床一整天都是滚烫的，有了这东西，大山坳里的老人和娃子这个冬天才好过。”
“但是切记，烧火烧炕一定要在晚上入夜之后，不然升起的青烟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黑子虽然没见过实物，但是听着苏棠的描述和图纸上栩栩如生的图案，脸颊都激动的有些涨红，大山坳里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最冷的三九天，尿尿都能冻成冰柱，这玩意着实是能解决大困难！
“棠哥儿，俺替大山坳的老小，谢谢你了！俺黑子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了！”
“行了少肉麻，赶快滚蛋。”
苏棠笑着踹了他一脚，黑子嘿嘿傻笑了几声，将衣服裹紧，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洞外的风雪之中。
苏棠站在洞口，看着黑子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转过身用靴子将地上的火星踩得粉碎，又用泥土死死覆盖住，确保没有一丝烟气和热量散发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紧了紧身上的青色棉袍，身形如同一只林间的黑豹，在夜色与山林的掩护下，迅速朝着牛头山后山的密道口奔去。
当苏棠摸到密道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朱七和几个青壮整蹲在灌木丛里嚼着炒面和干粮，吃的满嘴白沫但是却一脸满足。
没办法，苏棠让人往炒面这东西里面加了重盐和少许糖霜之后用荤油炒的，就是干吃起来也是香甜无比，虽然比不上热乎的饭菜，但是也比往年吃了上顿没下顿强多了。
当听到苏棠的动静的时候，朱七猛地转过头，手都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待看清了是苏棠以后，他整个人才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来。
“棠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急死俺们了！”
朱七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苏棠看着他肩膀上还未融化的白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冰凉的湿意传来。
“熬了一夜，你们也辛苦了，那小子怎么样了？”
朱七往后面努了努嘴，在一处被铺的满是杂草的乱石缝里，贺天祥被捆的像个死猪一样，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手脚的断口处的血早就被草木灰和寒风冻成了黑红色的硬块。
他闭着眼睛，嘴角还能看到一些炒面的渣子，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苏棠真以为这家伙死了，看样子应该是朱七怕这家伙一命呜呼，还特意给他喂了些炒面。
“死不了，俺隔一会就踢他一脚，醒着呢。”
朱七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他对牛头山算是恨到了骨头里。
“那就好，这家伙还有用，听着朱七。”
苏棠脸色极为严肃，凑到了朱七耳朵边低声交待。
“宁州城的官兵马上就要对牛头山动手了，这一仗，动静会非常大，你现在立刻派一个手脚最快的兄弟，摸回村里去，告诉苏猛，再调十个壮实且见过血的弟兄过来，带上家伙事，还有粗麻绳和多余的布袋，所有人就在这密道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明白吗？”
朱七一听，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里面满是兴奋的光芒。
“棠哥儿！咱们这是要。。。要抄了牛头山的老窝不成？！”
向来只有土匪抢他们的份，这下轮到他们去抢土匪，这怎么能不让朱七兴奋？！
“少废话！快去办！”
苏棠冲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好嘞！俺这就去安排！”
朱七兴奋的直搓手，转过身对着身边一个机灵的小伙子交代了几句，那小伙子点了点头，猫着腰迅速往山下跑去。
安排好一切，苏棠没有歇息，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再次转回去爬上了那棵地势极高视野开阔的大树。
他将身子缩在了茂密的松针后面，冰冷的松针扎在了脸上微微刺痛，他掏出了竹筒望远镜，死死的盯住了山谷里那座官兵大营。
此时大营中一片安静，造饭的土灶也还冒着丝丝热气，看样子是刚刚吃完了饭，军卒们都回营休憩了。
也对，昨夜刚刚经历了一场硬仗，大军还需要修整才是，苏棠观察了片刻便拢了拢衣服眯起了眼睛，做好了持久监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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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当晚入夜之后，天还没有大亮，大营里就开始有了动静。
一缕缕有些杂乱的炊烟在寒风中被瞬间扯碎，大营里隐约传来军卒的呼喊声和战马的嘶鸣。
不多时大批军卒从各自营帐之中披挂整齐的开始用饭，短暂时间之后开始了集结。
苏棠知道，这是袁天烈要动手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大营的木栅栏门轰然大开，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军卒从里面鱼贯而出。
苏棠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准，死死盯着这些人的长相和装备。
袁天烈不愧是西军出来的悍将，他的排兵布阵极其老辣，整支大军出了营门之后并没有合兵一处，而是迅速在空地上分成了三股。
其中两股人数较少，约么各有七八十人，并且苏棠注意到这两股军卒的行动与其他人不同，极其诡异。
他们出了大营之后，所有的军卒都仿佛变成了哑巴，没有任何人说话，甚至连兵刃和甲胄的碰撞声都几乎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