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不用管，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龙晨依旧强硬。
但肖雪提出了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告诉我，你对于那个程暮的了解有多少，以及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晨越来越听不懂肖雪的话了。
肖雪知道程暮，但好像又不太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以。”龙晨答应了。
肖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天庭组织分九部，雷、雨、风、冥主杀伐和渗透，器、金、药主后勤，律部掌内部刑罚。”
“而最后一个，是茧部。”
“前八部，不是长期设置的，每当天庭要掀起大的变革，才会组建起来。”
“任务结束，八部就地解散，所有成员要么战死，要么自我了断，不留任何痕迹。”
龙晨微微点头，这和程暮当初在溟渊城告诉他的信息基本吻合。
不过，他没想到天庭组织的成员，最后竟然要自我了断？
这是什么牲口一样的组织纪律？
肖雪继续说，“只有茧部，从天庭组织建立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是天庭的火种库，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体。”
“当天庭沉寂，茧部就会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个时代的到来，当天庭需要复苏，茧部就会孕育出新的我们，重建整个组织。”
龙晨怔住，“这么说，茧部其实是天庭组织最核心的部门？”
肖雪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天庭九部，每个部门都很核心，但茧部无疑是最神秘的。”
“你可以理解为复制。”
“天庭组织有上千个最古老的人类血脉样本，每一代核心成员，都是茧部通过这些样本的完美复制品，容貌、天赋、修炼功法，甚至性格，都和初代一模一样……”
“这样，就可以保证天庭组织每次重建，都拥有初代天庭组织那样强大的核心力量，不会随着一次次的重建，被各种客观因素影响，而削弱天庭组织的实力。”
“程暮，是八万年前从茧部走出来的‘我’，中间诞生过了两个‘我’，而我，是程暮之后的第三个。”
龙晨已经彻底听懵了。
倒不是他听不懂，恰好是因为听懂了，才觉得难以理解！
与其说是复制，倒不如说是克隆！
用最初的上千个样本，往后克隆了不知多少代。
每一代的克隆体作为核心成员，从小培养和洗脑，既可以保持战力，又可以保持忠诚度。
从方案上来说，这个方法是绵延一个组织最完美的方式。
但问题是如何实现的？
新纪元科技发展的程度已经不算低了，克隆技术也有一些涉猎。
但完美的将上千个样本克隆好几代，这对新纪元来说都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天庭组织竟然早就可以做到了。
恐怖如斯。
怪不得每一代天庭组织，在完成核心任务之后，会用最冰冷、最反人性的方式，来集体结束沉眠。
因为在天庭看来，所有人都是没有个人意义，只有集体意义的克隆体。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他们要为天庭组织而生，为天庭组织而死。
龙晨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一种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天庭组织……
越是了解这个组织，就越是觉得这个组织实在可怕！
“现在，该你告诉我了。” 肖雪的声音带着一些急切，
“你是怎么知道的程暮？八万年前的她，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我’被茧部标记了不忠的记录？”
龙晨都不知道，在程暮死后，竟然还有这样的影响。
“标记了不忠，对你……你们的影响很大吗？”
“当然很大，只要有一次不忠，就会被判定为劣质样本，如果有第二次不忠，这个样本就会被彻底清除，永不轮回！”
“而且，劣质样本还意味着，不再会被优先复苏，会被排到最后一批，甚至如果人员已经足够，可能会被直接跳过，等下一代复苏的时候，再视情况而定是否有复苏的机会……”
肖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因为这件事承受过很长时间的心理压力。
她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自嘲的笑容，“你知道被判定为劣质样本之后，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吗？在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天庭成员眼里，程暮这个名字就是一个笑柄。”
“他们说她是最无用的天兵将，是八万年来唯一一个在执行任务时被情感干扰的废物。”
“还说她的样本就是残次品，说茧部当初就不该把她复苏出来，他们甚至拿她的名字当骂人的词……”
“这些我从小到大一直听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程暮的第三代，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犯错的隐患。”
“我必须比其他天兵卫更努力，更冷酷，更不犯错，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劣质的。”
“可……”
肖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如果她真的是个只会临阵脱逃的废物，为什么她的样本能被保留八万年？这期间还会被连续复苏？所以程暮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她一点也不差，相反，正是因为她，才让我对天庭组织有了巨大的改观。”
“她说，她从来都不想杀人，她想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种满桃花，养一只猫，每天晒晒太阳……”
“她还说，她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特别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龙晨回想着当初程暮说过的话，鼻子有些酸酸的。
如今他才明白程暮说这些话的心情。
天庭组织每一个成员的生和死，都不能自主选择。
程暮早就知道自己的归宿是什么。
所以她期盼着的炊烟袅袅、小桥流水的平凡生活。
其实是她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