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祈活军

第24章 祈活军

  聂小雨提着刀,一步一步,挪到胡寇队长跟前。

  胡寇队长缓缓抬起头,脸仰得老高。

  可聂小雨背着天光,胡寇队长看不清她的面容。

  聂小雨铆足力气挥下刀来,砍在胡寇队长的脖颈上。

  可惜她力气不足,没有斩断胡寇的脖颈,只砍了道豁口。

  鲜血顿时如柱喷出,溅了聂小雨满身满脸。

  胡寇队长慌了神,扯着嗓子惨嚎。

  聂小雨咬着牙,对准胡寇的脖子,一刀接一刀砍下去。

  失去至亲的愤恨,随着这几刀倾泻而出。

  可聂小雨连砍好几刀,愣是没砍断胡寇队长的脖颈。

  胡寇队长趴在地上,嚎叫声弱了下去,转而开始求饶:“杀了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聂小雨照着胡寇队长的脖颈又连砍十几刀,仍没能砍下头颅。

  她不再寻准头了,只照胡寇身上一通乱砍。

  胡寇队长很快被砍得血肉淋漓,可聂小雨仍不肯停手。

  她把所有的恨,全发泄在这个胡寇队长身上。

  胡寇队长没了先前的狠劲,瘫在地上哀嚎,迟迟没有断气。

  聂小雨身上沾满了血,刀柄也沾满了血。

  她手滑得握不住刀,几次脱手飞出,又迅速捡起,继续挥刀乱砍。

  村名们被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

  山寨众弟兄更是齐齐愣住,连李知恩和孟远山他们也愣在了原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文弱的小姑娘,发起狠来竟这般骇人。

  陈群最先反应过来。

  他怕聂小雨失控伤着自己,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腕。

  “好了,够了!”

孟远山跟着反应过来,抽出长刀,砍下胡寇队长的头颅。

  聂小雨憋了许久的情绪,刺客终于决堤。

  她扔下刀,扑进陈群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无双姐,她!”

  杨夏竹看着扑在陈群怀里的聂小雨,惊得瞪圆了眼睛。

  “她怎么这样啊?”

  杨夏竹倒不是为聂小雨的残暴手段而惊愕。

  比起残暴,她的手段要比聂小雨狠上千百倍。

  真正让杨夏竹惊愕的是,聂小雨怎会跟陈群如此亲密,还扑进他怀里哭?

  要知道,纵使她这个堂堂五当家,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燕无双没说话,眯起眼睛看向陈群,神色若有所思。

  李知恩没理会他们,只是让孟远山把胡寇尸体清理掉,又把卫小昭唤来,吩咐道:“把弟兄们身上多余的饭团清点出来,分给村民们。”

  卫小昭点头:“是。”

  燕无双听见两人对话,清楚李知恩打的算盘。

  这大概又是什么收拢民心的手段。

  燕无双倒想瞧瞧这般手段最后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便由着李知恩安排。

  卫小昭带着几个山贼弟兄,把多余的饭团挨个分到村民们手里。

  这些村民盯着饭团,神色骇然。

  边境连年战乱,粮食稀缺。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饭团,甚至快忘了米饭是什么味道。

  村民们拿起饭团,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草草果腹后,李知恩招呼众山贼往村外河道方向走。

  村民们则自发跟在队伍后面。

  河道两岸,黄土堆连成一片。

  所有遇难村民都埋在此地。

先前在桥头恐吓李知恩的老妇,也埋在这里。

  天色渐渐阴了,有风吹来,呜呜作响。

  不少村民站在坟前落泪,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山贼们则分立四周,面无表情。

  越是见惯生死的人,越不会轻易表露悲喜。

  陈群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来回扫过村民,没见到聂小雨。

  燕无双见他左右张望,便缓步走来。

  “你是在找那个小姑娘吧?”

  “没有。”

  陈群笑了下,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在找她。”

  “就你这点心思,还能瞒过我?”燕无双哼了一声,“那个小姑娘没有跟过来,待在村后那棵杏树底下呢。”

  陈群愣在原地没动。

  燕无双又说:“想去就去呗,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那我过去看看。”陈群吐了口气,“很快回来。”

  燕无双打趣道:“要是忙风花雪月的事情,就不必急着回来。”

  “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燕无双淡淡一笑,并不当真:“那就算没有吧。”

  陈群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朝村后走去。

  聂小雨果然就在这里。

  陆大伯先前跟她说过,她爹娘遇害后,村里人收敛了尸首,合葬在这棵杏树下面。

  聂小雨坐在坟包前,显然哭过一阵,眼圈有些泛红。

  陈群走过来,挨着聂小雨坐下,没说话。

  聂小雨沉默许久,才断断续续说起,爹娘是她仅有的亲人。

  以前其实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

可惜一个饿死,一个早夭。

  眼下连爹娘也没了,这世上便再无亲人。

  说着,聂小雨猛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看向陈群,扯出一点笑意。

  “好在我遇到了你们,我好像又有亲人了。”

  陈群说:“既然加入了山寨,山寨里的人,老大,二姐头,还有老三老五,他们就都是你的亲人。”

  聂小雨笑着点头。

  陈群起身,在附近物色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打算搬来做墓碑。

  聂小雨有些不解:“陈四哥,你这是干什么?”

  陈群:“给你爹娘刻碑。”

  听闻这话,聂小雨眼里直冒光:“你认得字?”

  “当然认得。”

  陈群搬石块时,手臂上的箭伤被牵扯,疼得他嘶了一声。

  聂小雨这才想起,陈群身上还有伤的。

  她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你的伤不要紧吧?”

  陈群歇了口气,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在聂小雨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没事了。”

  聂小雨见他明显是在强撑笑脸,心里就愧疚不已。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的。”

  “战场上本就刀剑无眼,别放在心上。”

  陈群弯腰下去,又要搬弄石头。

  聂小雨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石头挪在坟包前面。

  陈群吐了口气,看向聂小雨。

  “你爹娘叫什么名字?”

  聂小雨说了两个名字。

陈群听完,就用石子在石板上刻痕。

  聂小雨不识字,见陈群一气写了这么多,就有些意外。

  “陈四哥,你都写了些什么?”

  “先父聂满堂与先母洛映红合葬之墓,落款是昭业十三年冬,聂小雨敬立。”

  聂小雨一愣,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连我的名字,你也写上去啦?”

  “嗯。”

  彼时,村外河道这边。

  以陆大伯为首的六名村民,鼓足勇气来到李知恩面前,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其余村民纷纷看向李知恩,静候答复。

  李知恩心里权衡一番。

  眼下他不能说自己是镇北军,也不能承认是山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燕无双见他脸色犯难,便接过话来。

  “我们是勇武祈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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