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杀生
后山名为春野，是一片绵延百里的原始老林。
古木参天，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碎成满地金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气味，混着某种极淡极淡的野兽味。
这里的妖兽，虽然都是问剑宗放养，用于试炼的，可它们依旧保持着身为妖兽的凶性，不像那些被驯服沦为修士的御兽乖巧听话。
所以，依旧要小心对待，妖兽可不是无害的小白兔。
徐真跟着练气初期的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路便没有了。
领队的长老停在一处溪涧旁，回身扫了众人一眼。
“前方十三里，便是初级猎场，你们的活动范围，以这条溪为界，最远不可越过最远处那座青石壁，违者，身死自负。”
“另外，这里一阶五阶以上的妖兽，都能看到红色标记，遇上别逞强，捏碎求救符自然有人来救，但我要提醒你们，长老只有几位，弟子却有三百，真遇上要命的东西，你们不能顾着跑，也要小心应付，否则等人赶来，你们怕是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难听，却极实在。
不少弟子脸色微变，握着利剑的手紧了紧。
“好了，散开吧，一天后回来清点。”
众人应声，三三两两散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徐真站在溪边没动，先蹲下来洗了把脸，又捧了两口水喝了，这才慢悠悠的往东边去。
“你不去抢个好位置？”刀灵在他脑中问道。
“抢什么？妖兽在哪儿不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春猎的妖兽分布是有讲究的，靠近溪流水源的多是低阶灵兽，好杀，背阴山坡和石洞里则可能藏着些硬茬子，你去晚，好地方就被人占了。”
徐真耸耸肩。
“那正好，我找个没人的地方。”
“嗯？”
“你想啊，好地方人多，妖兽就那么几头，万一抢起来，多麻烦，我不如去个偏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练刀。”
刀灵笑道：“你倒是真想得开。”
“狩猎嘛，不急于一时，就像跑步，一开始跑太急的往往不是第一名。”
闻言，刀灵若有所思，笑道：“好像，有几分道理，罢了罢了，那就先寻个地方练刀。”
徐真选了一条人少的小路，独自走去。
林间光线渐暗，灵木遮天，偶尔有细小的灵虫从脚边掠过，翅膀带起一丝微弱的光。
莫小半个时辰。
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嚓声。
徐真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拨开一丛草叶。
十几丈外，一头约莫半人高的灰毛灵猿蹲在树根旁，背对着他，正抱着一截灵藤啃得欢快。
“一阶三层，灰背猿。”刀灵压低声音。
“和你同境界，但力气比你大，皮糙肉厚，不好杀。”
徐真握紧斩凡刀，手心微微出汗。
“我该怎么办？”
“你说呢？你不是来猎妖的吗？”
“我这是第一次啊！你不该给我点战术指导吗！”
“战术就是......挥刀砍下去！”
徐真翻了个白眼，慢慢从树后站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变轻，向前御风，快速移了几步后。
灰背猿忽然停了咀嚼，耳朵一竖。
徐真心头一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灰背猿缓缓转头，一双红色眼睛直直的望了过来。
一人一猿，四目相对。
死寂了一瞬。
“吼——！”
灰背猿猛地暴起，四肢在地上狠命一蹬，掀起漫天碎叶，如一颗灰色炮弹般朝徐真扑来！
徐真脑子里“嗡”的一声，来不及害怕，身体先动了。
他往旁边一滚，堪堪避过灰背猿的扑击，后背撞在一根树干上，疼得龇牙。
“别愣着！刀！”
刀灵连忙大喝。
徐真抬手，斩凡刀仓促劈出。
灰背猿反手一爪，肉掌裹着腥风拍在刀身上。
“当！”
徐真只觉虎口剧震，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大的力气！”
灰背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上，双爪交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面门。
徐真侧身闪开，右肩被爪风擦过，衣袍“嘶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但里面还有蝉翼甲，并没有受伤。
“别光躲！看它的动作！它每次扑完，动作都会慢一拍！”
徐真咬牙，目光死死锁定灰背猿。
它每一爪落下，果然身体都会微微向右倾，如何转过来再重新挥爪。
这里面，就有破绽！
“杀！！！”
灰背猿又一爪挥空。
徐真大喝一声，弓步前冲，刀尖斜挑，劈了过去。
“嚓！”
刀锋入肉，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吼！！！”
灰背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子一扭，硬生生挣开刀口，一爪拍向徐真的脑袋。
徐真低头，刀锋上撩。
第二刀，从灰背猿的喉间划过。
“咯......”
灰背猿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晃了晃，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徐真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右肩衣袍碎裂，半边身子沾满猿血。
“怎么样？杀生的感觉如何？”刀灵笑道。
徐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和切菜......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菜，不会那么凶......”
刀灵大笑：“哈哈哈！多杀几头你就习惯了！”
徐真走到灰背猿的尸体前，用刀尖在它后颈处划开一道小口，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土黄色晶核。
“这就是妖核？”他对着光看了看。
“一阶三层妖核，也就值十个下品灵石吧。”
“才十个？这猿差点把我拍死，就值十个？”
“这种妖兽本就没有什么挑战，更何况，你握着本大爷这把神兵利器！”
徐真：“……”
他将妖核以及灰背猿的尸体一起收入储物袋。
储物袋现在还空，可以装得下，若是尸体多了，那就得看哪些价值高了。
做完这些，徐真四下张望，准备再找下一头。
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他身形一顿，猛地回头一看。
却见一头猛虎迈步走出。
“一阶四层，地山虎！”
“要命啊！！！”
徐真看清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而猛虎出草，狂追！
“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