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清算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乾云龙放下茶杯，站起来，目光扫过正堂里每一个人。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乾仲仪，乾叔仁，乾季信，你们三个，从今日起搬出主宅，各回各的别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进主宅一步。”
乾仲仪猛地抬头，想说什么，被乾云龙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乾福，你供出了四叔公，功过相抵，但你参与毒杀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乾福瘫在地上，磕了个头，爬起来，踉跄着朝正堂外走去。
乾云龙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至于四叔公那边，我自有安排，你们若是想去报信，也大可直接过去。”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乾仲仪第一个站起来，朝乾云龙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乾叔仁跟着起身，一句话没说，也走了。
乾季信最后一个起身，大步离开。
乾云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对文伯道：“把门关上。”
文伯走过去，把正堂的门合上。
门板落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乾云龙站起来，走到东墙下，伸手在架子上第三层的瓷瓶一拧。
博古架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
文伯没有多问，跟着乾云龙下了暗室。
暗室不大，四壁是青石，一盏油灯点在角落。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钉着各色小旗，红色是乾家的产业，黑色则是被四叔公吞掉的势力范围。
红色小旗大半都被黑色侵占了，那是乾云龙昏迷这半年里丢掉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楚先生请到别苑来，却不让他参与清理门户吗？”
文伯摇头。
“因为乾家的家丑，不能让外人插手，楚先生可以借势，但不能用他的刀。”
乾云龙伸手把地图上几面黑色小旗拔下来，攥在手心里，“乾仲仪、乾叔仁、乾季信，还有四叔公，这些人是我乾云龙的骨肉至亲，也是我乾云龙的债，这笔债……得我自己来讨！”
“第一件事，东城的产业。”
乾云龙的目光落在地图东侧，“乾仲仪这半年吞了乾家在建国门和国贸的三处地块。”
“乾叔仁拿了乾家在东直门的医药仓储，乾季信把持了东城所有的安保渠道。”
“这三块，我已经让人去封了，今日会议之前，我就把文书拟好了，只等一个结果。”
“赢了，封条立即生效，输了……”
文伯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乾云龙今天叫这些人来，根本不是为了听他们的意见。
他是在给这些人最后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站队。
站对了，既往不咎。
站错了，自不必多说。
“第二件事，乾福。”
乾云龙继续道，“他供出了四叔公的住处，但这不代表他就是清白的，他参与毒杀我的事，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逐出乾家是明面上的处理，但他名下那三间铺子，我已经让人收了回来。”
“他出了这个门，在京城就再也吃不上乾家这碗饭了。”
文伯试探道：“老爷，那四叔公那边……”
“不急。”
乾云龙摆摆手，“四叔公的事，我另有安排。”
“四叔公手里最大的筹码，是他在尿糖和戎旅的那几个旧部。”
“那些人现在还在位置上，但我已经让人递了话过去。”
“他们要么选择跟着一个夺权失败的老头子一起沉船，要么选择在我彻底清算之前主动来我乾家喝杯茶。”
乾云龙把小旗插回原位，转身看着文伯。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让其他三房搬出主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七天，我会一个一个约他们谈。”
“谈得拢，他们还能保留别院的待遇，子孙还能在乾家的荫庇下过日子。”
“谈不拢，他们的别院也会被收回，名下的产业会被冻结，族谱上的名字会被划掉。”
文伯嘴唇动了动，“老爷，都是血脉至亲……”
“我知道。”
乾云龙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所以我给他们七天，七天里，他们可以来找我认错，可以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可以老老实实告诉我他们背后还站着谁。”
“但过了七天，就不是认错能解决的事了。”
他走到暗室角落的一只旧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沓沓封好的文书。
每份文书上都写着名字，乾仲仪、乾叔仁、乾季信、乾福，还有十几个参与此事的旁支。
文书里详细列着这些人这半年来的每一笔动作，每一次勾结，每一处利益输送。
乾云龙在昏迷之前就在防着这一天。
他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人所有的手脚都查了个底朝天。
“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在他们逼宫的时候拿出来，让他们无话可说。现在不必了。”
乾云龙合上箱盖，“文伯，你猜他们现在最怕什么？”
文伯想了想：“怕老爷清算？”
“不。”
乾云龙摇了摇头，“他们最怕的，是楚先生。”
文伯愣了一下。
“楚先生住在这座别苑里，他们就知道，我乾云龙背后站着一位大宗师，他们不敢动，也不敢跑。”
“他们只能等，等我开口，等我给他们一个台阶，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等。”
“等得越久，他们就越慌。越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我再一个一个收拾，谁也跑不掉！”
乾云龙重新坐回椅上，“乾家的事，不能靠外人，但也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心雅从今天起，接手乾家在东城的所有产业，你从旁协助，哪个房头不听话，你就把名字记下来，报给我。”
文伯拱手，“是！”
乾家这盘棋，乾云龙还没下完。
但今天这一局，他赢了。
而赢的原因，是他押对了楚南。
乾云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楚南今天住进别苑，消息明天就会传遍京城。
明家、元家，还有那些等着看乾家笑话的人，都会重新掂量乾家的分量！
然而，文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