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點點頭：「而且佛像這玩意兒，真假難辨，不像瓷器和字畫那麼容易露餡。」
「王有才再精明，也不可能一眼看出貓膩。」
李小虎拍了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行！就這麼幹！」
李鐵瞥了他一眼，悠悠道：「記住了，別顯得太刻意，你就隨口一說，最好在村口，找幾個平時話多的人說，別直接去找王有才，讓這事自己傳到他耳朵里。」
李小虎嘿嘿一笑：「李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下午，村頭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正圍著茶攤喝茶嘮嗑。
「聽說了沒？李小虎家里有個祖傳的銅佛像，要賣！」
「真的假的？小虎家還有這玩意兒？」
「可不是嘛，我剛聽他說的！他爺爺那時候從京城帶回來的，供了好幾十年了，可惜小虎最近手頭緊，沒辦法才想賣掉。」
「嘿，這可是個寶貝啊！要是真的，那可不得值個十幾萬？」
「十幾萬？你怕是少說了！這種東西，碰上個識貨的主兒，沒個三五十萬都打不住！」
消息就像長了腿一樣，迅速從村頭傳到村尾，不出一個時辰，王有才就聽到了風聲。
「二叔，聽說了嗎？李小虎家里有個祖傳的銅佛像，準備出手！」
王坤一臉興奮地跑來報信。
王有才正坐在院子里抽煙，一聽這話，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千真萬確！村里都在傳！」
王坤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說是他太爺爺從京城帶回來的，一直供著，年代久遠，要是真貨，那可值大錢！」
王有才聽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眼神閃爍不定：
「哼，這可是天賜的好機會！咱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東西送人，這不就來了？」
「二叔，要不咱們明天就去看看？」王坤躍躍欲試。
王有才抬頭瞪了他一眼，嗤笑道：
「急什麼？你以為就咱們知道這消息？肯定不少人惦記著呢！」
王坤愣了一下，皺起眉頭：「那……咱們怎麼辦？」
王有才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
「先穩一穩，別急著找他，等他急了，自己找上門來，咱們再趁機砍價！」
王坤聞言，頓時露出一抹佩服的神色：「還是二叔厲害，步步算計！」
王有才得意地笑了笑，彈了彈煙灰，眼里透出一絲精光：
「等著吧，很快，李小虎就會主動找上門，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宰他一刀！」
然而，王坤的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李小虎跟李鐵的關係不錯，這事會不會是個局？」
他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地嘀咕。
「二叔，你說，這事會不會是李鐵故意設的套？」
王坤壓低聲音，神色有些緊張，「李小虎那小子跟李鐵走得那麼近，咱們要是貿然出手，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王有才聽後，臉色微微一沉，眉頭也皺了起來。
「你是說，李鐵設局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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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哼，就憑他？我王有才玩古董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真貨假貨，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王坤仍然有些不放心：「可李鐵那小子鬼得很，說不定……」
「行了！」
王有才不耐煩地擺擺手，語氣篤定，
「就算是個局，那又怎麼樣？他總得拿出東西來給我們看吧？到時候，我自己鑒定，是真是假，我還能分不出來？」
王坤見王有才如此自信，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點點頭：
「那行吧，咱們明天去見見李小虎，看看他手里的寶貝到底是什麼貨色。」
王有才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李小虎，李鐵……你們以為能耍得了我？哼，明天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與此同時，李鐵家中。
院子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兒，李鐵赤著胳膊，專注地忙活著，身前擺著一口黑色的鐵鍋，鍋里翻騰著青灰色的煙霧。
李小虎蹲在一旁，手里攥著一根樹枝，不停地撥拉著院墻邊的灰土，目光卻死死盯著李鐵手中的「銅佛像」。
「李哥，這真能行嗎？」
李小虎吞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像電燈泡，
「這玩意兒可要騙得了王有才那老狐狸啊！」
李鐵沒搭理他，只是用鐵鉗夾著佛像，小心翼翼地將它放進炭火堆里，在火苗的包裹下，金屬表面開始泛出暗紅的光澤。
「你以為老古董就那麼好騙？要是隨便糊弄一下就能蒙混過關，那拍賣行早倒閉了。」
李鐵淡淡道，說著，他拿起一把草木灰撒在炭火堆上，火焰瞬間熄了七分，騰起一股嗆人的青煙。
李小虎連忙揮手扇煙，眼睛卻依舊盯著那佛像。
「李哥，這草木灰有啥講究？」
「那里面的學問可多了去了！」
李鐵笑了一聲，
「草木灰鹼性大，能讓銅器表面產生一種細微的氧化層，時間一長，這層包漿就會像真品一樣自然。」
李小虎一臉欽佩，嘖嘖稱奇：
「李哥，你這手段也太絕了！怪不得那些古董行里的騙子能混那麼久！」
「這算啥？」
李鐵得意一笑，又拿起一只布包，從里面倒出些細碎的紅土，均勻地撒在佛像上，
「再加點陳年紅土，這顏色才更古樸，最後……這才是點睛之筆。」
說著，他又拎起一罐清水，緩緩地倒在佛像上。
伴隨著「滋啦」一聲，銅器表面升騰起淡淡的白霧，佛像的顏色頓時暗沉了幾分，彷彿真經歷了百年風霜似的。
李小虎徹底看呆了，伸手想摸，卻被李鐵用鐵鉗敲了一下手背：
「別碰！還沒完全冷卻，手印要是沾上去，王有才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嘿嘿！」
李小虎縮回手，滿臉佩服，
「李哥，這佛像現在要是放到博物館，怕都能唬住專家吧！」
李鐵冷笑一聲：
「王有才那點水平，頂多算半吊子，蒙他綽綽有余。」
他用布包裹好佛像，鄭重其事地交給李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