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夏风退赛
当天傍晚,龙国队的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各人的进展。
“韩冰,已进入安全区。”
“孙烈,已进入安全区。”
……
夏风是第三个进入安全区的。
此时天色已暗,他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准备休整一夜,明天继续向任务碑推进。
篝火升起,夏风盘膝而坐,忽然,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
拳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青黑色纹路,细如发丝,如同活物一般,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向上蔓延。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像有千万根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唔……”
夏风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中毒了。
什么时候?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硬撑。
龙国队的制式装备里,配发了三阶解毒药剂,对市面上九成九的毒都有效。
他咬开一支灌下去,运转气血催发药力。
半刻钟后,青黑色的纹路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蔓延过了手腕。
没用。
夏风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打开通讯频道,接通了楚白和林云。
“楚白,林云,我中毒了。”
频道里瞬间安静。
“说清楚。”
楚白的声音绷紧了。
“手腕上有青黑色纹路,顺经脉蔓延,三阶解毒药剂无效。现在整条右臂的经脉都在疼。”夏风喘了口气,“今天我只跟一个人交过手,阮明蟾。”
“拳爪相触,只有那一瞬。”
频道那头,楚白沉默了两秒。
“拳锋发青黑,沿经脉上行,解毒药剂无效……”他缓缓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是南溟国的碧鳞蝮蛇毒。”
“碧鳞蝮?”
“南溟国特有的三阶异兽,剧毒,只栖息在南溟的瘴林里。这种毒不烈,不会立刻要人命,但最阴损的地方在于,它有八个小时的潜伏期,潜伏期内无声无息,一旦发作,再有八个小时,就会深入经脉骨髓。”
“有没有解法?”
夏风问。
“有。”楚白的声音很稳,“毒发后八小时内,服下对症的解药,清除干净,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赛会医疗组就有。”
“但前提是,八小时内,你必须退出赛场,接受医治。”
夏风沉默了。
退赛。
开赛第一天,退赛。
“我能不能……”
“不能。”楚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拖过八个小时,毒素入骨,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武道尽废。夏风,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可我还没……”
“你已经为国争光了。”楚白道,“开赛第一天,一拳败南溟一号序列,全球直播,谁不知道龙国夏风?”
“现在,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退赛,接受治疗。治好了,个人赛,你还有机会。”
频道里安静了很久。
“……卑鄙!”夏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骂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办法,谁让你碰上了呢。”楚白叹了口气,“人家拿自己的名声换你的前程,一换一,这笔买卖,人家做得心甘情愿。”
“一个南溟国的一号序列,甘心拿自己的A-20换我?”
夏风冷笑。
“楚白,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说不通。”
楚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所以,恐怕不只是你运气差,撞上了。是有人早就算计好了。”
“林云。”楚白转而道,“你听到了。”
“听到了。”
林云开口。
“夏风退赛之后,副队长的位置,交给你。”楚白一字一顿,“通知全队,从现在起,所有人提高警惕,能结伴就结伴,别落单。”
“这座岛上,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明白。”
夏风没再说话。
他坐在篝火前,看着自己拳锋上那层越蔓越广的青黑色,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一声,笑得有些不甘,又有些释然。
“林云。”
“在。”
“我那份,帮我打回来。”
“放心。”林云说,“加倍。”
夏风哈哈一笑,抬手,捏碎了身份牌。
淡金色的气血屏障在山洞中亮起,护着龙国队的副队长,退出了本届团体赛的舞台。
……
夏风退赛的消息,瞬间传遍全球。
白天刚一拳秒杀南溟一号序列的龙国副队长,晚上就毒发退赛,这么大的反转,想瞒都瞒不住。
各国直播间里,说什么的都有。
“中毒?白天那一拳就有问题!南溟国那个人是故意的!”
“用毒算什么本事?这是武道比赛还是下毒比赛?”
“樱花国的组委会干什么吃的?这都不查?”
也有南溟国的声音在狡辩:“比赛不禁杀伐,用毒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输不起别比。”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气炸了。
“夏风别走啊!龙国不能没有你!”
“阮明蟾我记住你了,个人赛别让我龙国队员碰见你!”
“龙国队顶住!还有楚白!还有林云!”
岛上的龙国队员们,是午夜接到全队通报的。
没人睡得着。
孙烈在通讯频道里骂了足足一刻钟,从阮明蟾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南溟国的国运;韩冰一个字没说,只有刀出鞘又入鞘的声音,一夜响了几十次。
楚白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抓紧休息,明日再战。”
……
当夜,龙国代表队向赛事组委会提出严正抗议,要求彻查阮明蟾战甲淬毒一事。
组委会的回复,在一个时辰后姗姗来迟。
【经调查,南溟国选手阮明蟾的战甲涂层,未在赛前报备,属于违规行为。但赛事规则并未明文禁止战甲涂层,且阮明蟾已主动认输退赛,付出了代价。】
【对于夏风选手的遭遇,组委会深表遗憾。竞技比赛,本就有风险,选手应当时刻保持谨慎。】
【最终处理:南溟国代表队,警告一次。】
看到这份回复,沈铁山当场就把会议室的桌子拍碎了。
“不够谨慎?我谨慎他祖宗!”
“他们废了夏风,就换来一句警告?!”
秦山河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一张老脸阴沉得可怕。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吓人。
“通知下去。”
“从明天起,龙国队,停止一切抗议和申诉。”
“秦老!”
沈铁山急了。
“抗议有用吗?”秦山河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他们的地盘上,跟他们的组委会讲道理?”
“这口气,咽下去。”
“但明天必须给我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