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林某处。
一队白袍人正在行走。
为首的大司命忽然停下脚步。
看向远处山林深处。
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大司命,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白袍人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恭敬。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雨部大司命淡淡地问道。
三个白袍人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
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凶兽嘶吼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袍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没有啊,大司命。” 另一个白袍人摇了摇头,“会不会是您听错了?”
他沉默了片刻,不再纠结,继续向前走去。
“肖雪。”
大司命忽然再次开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肖雪的身上。
冰蓝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入肖雪的心底。
大司命声音平淡地问道,“你刚才明明知道龙晨,在我问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
肖雪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才在空地上,雨部大司命问谁知道龙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以为大司命没有注意到,可现在看来,他什么都看见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另外几个白袍人同时看向肖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肖雪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回答,“回大司命,我知道的也只是那些在七墟界公开的信息,他是毒牙戈壁西王,擅长用枪和锻造锤,身边有几只战力不弱的御兽。”
“这些信息算不上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所以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禀报,是属下判断失误。”
雨部大司命没有继续盘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以前从不会犯这种错。”
肖雪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其实她知道很多关于龙晨的、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甚至,龙晨曾经通过某种穿梭时空的方法,亲眼看见了八万年前,天庭组织派出雨部和冥部,毁灭溟渊古城的那场大战。
溟渊城那一战之前,天庭雨部联合冥部做了极其周密的计划。
可最终却换来了两位大司命和所有天兵卫全军覆没。
这是近几万年来天庭组织最耻辱的一次失败行动。
事后天庭数度回头调查,溟渊城已被潮灾彻底抹平。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痕迹残留、所有可能解释那一夜发生了什么的情报,全部被埋葬在了大海深处。
但肖雪隐隐猜到,那次行动的失败,大概率和龙晨脱不了干系,否则龙晨不可能对天庭组织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个秘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不知道如果天庭知道了这件事,会对龙晨做什么。
更不知道,如果雨部大司命知道她隐瞒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会怎么处置她。
她已经被盖上了一次不忠,如果再盖一次,她将彻底烟消云散!
雨部大司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每一秒,对肖雪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能感觉到,雨部大司命的目光,像是在扫描一样,从她的头顶,一直看到她的脚底。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她几乎要窒息。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雨部大司命才缓缓开口。
“你还知道龙晨的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的?”
肖雪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大司命不完全相信她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没有了,大司命,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我和龙晨没有过任何交集,也从来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他。”
她抬起头,迎上雨部大司命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点。
可当她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的眼睛时,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差点崩溃。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能倒映出她心里所有的谎言和不安。
雨部大司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灵魂。
肖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以为大司命会拆穿她的谎言,会对她动用酷刑,会把她交给天庭的刑律部。
可他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好,走吧。”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们就在前面。”
肖雪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她不知道雨部大司命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还是说……已经看穿了一切,只是暂时没有点破?
但她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就结束。
雨部大司命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天庭的人。
肖雪抬起头,看着雨部大司命那道白色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
山洞里。
动静终于平息了。
外面白日的光,也变成了现在的昏黄。
干草堆被揉得乱七八糟,散落着几片撕裂的青绿色衣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彼此的气息。
龙晨撑着手臂坐起来,还有些恍如大梦一场。
他低头看着苍梧青帝伏在干草上的背影。
光洁的脊背线条流畅,肩胛骨像一对收拢的蝶翼,上面还留着几道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浅浅的红痕。
龙晨有种恍然大梦一场的感觉。
刚才发生的事情真实的吗?
确定不是梦?
那个活了几万年、高高在上、连看他一眼都带着俯视的苍梧青帝。
刚才在他身下哭得浑身发抖,失控地尖叫,像个普通的、受了委屈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