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公开招标
为了让他放心，陈长安手写了合作契约，一式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给沈绸。
沈绸仔细地看了契约上的内容，沈氏布行为长安书院提供两千套院服，外加五千两银子作为助学经费。
长安书院保证，沈氏布行将成为书院院服的唯一合作伙伴，并且要求学生入院统一穿院服，算是为沈氏布行无形的宣传。
后续只要沈氏布行继续为新生提供院服，这份合同便永久有效，若是沈氏布行反悔，想要终止合作，则此契约作废。
若是长安书院反悔，则要赔偿沈氏布行的巨额损失。
契约的内容，和两人刚才商量的一致，沈绸看过之后，将其小心地收好，然后欢天喜地地离去……
陈长安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离开。
虽说统一校服，以后世的思维来看，有些太过古板，但这样可以避免学生之间的攀比，保护那些穷苦学生的面子，能让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昭月公主从偏厅走出来，看着陈长安，眼中满是折服，轻声道：“你这一招，实在是高，这些商人花了银子，反而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一样……”
陈长安笑道：“因为他们的确占了便宜，这本来就是双赢的事情。”
他是生意人，做什么事情，也惯用生意思维。
这其实就是后世最寻常的冠名赞助，普遍得不能再普遍，品牌方花钱打广告，用来扩大知名度，也不能说他们的钱白花了。
因为广告打得好，让濒临崩盘的企业又活过来，甚至生意比全盛时期还要好的事情，数不胜数……
文教想要发展壮大，仅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各方力量的支持。
陈长安并没有刻意地封锁消息，而是特意叮嘱手下的戏楼，将风声放了出去。
不出两天，京城的百姓便都知道，沈氏布庄出资一万两白银，包揽了长安书院两千套院服，并且得到书院许诺，此后书院所有学子、先生的院服，皆有沈氏布庄承办。
听到此消息，京城的百姓第一反应是不信。
“疯了吧，一万两银子，还白搭两千套衣服？”
“这沈绸是糊涂了吗，花这么多钱，还倒贴人工布料，他图什么？”
“难道，这位沈掌柜，也是被状元郎的无私所感动，打算为我大宁的文道发展尽一份力？”
大部分人都觉得，沈绸花钱又出力，要么是傻了，要么就是真的无私。
唯有一些眼光毒辣的老牌富商，稍一细想，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
沈绸做了一辈子生意，可没有这么傻，这笔生意看似亏本，长远来看，却是益处无穷。
长安书院那是什么地方，是朝廷新学改革最重要的试点，在之前的事件中，已经笼络到了京城最优质的生源。
这些学生，以后或许能出几十上百位进士。
试想一下，从今往后，长安书院上千师生，日日穿着沈氏布行的衣服走街串巷……
这个画面，即便是想想，心中也会立刻觉得，沈氏布行的衣服，好像格调都高了许多。
人们会潜移默化地认为，沈氏的衣服，是仕子的专属，也会成为读书人穿衣的首选……
而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人，恐怕也会选择沈氏的衣服，这股风一旦刮起来，沈氏布行以后还不赚翻了？
他这是又赚了利，还得了名！
想通了这些事情，满城商贾彻底坐不住了。
书院需要用的东西，可不止院服，学生用的笔墨纸砚，课室的桌椅板凳，甚至是书院内移植的景观树……
还有，这么多人，总要吃饭的吧，既然要吃饭，就少不了米面粮油，肉蛋蔬菜……
院服被沈氏拿到了，但他们能抢的，还有很多。
一大早，状元府门前就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京城各大商贾，排着队要见陈长安……
状元府的前院之内，站满了京中商贾。
文宝斋的掌柜对陈长安拱手躬身，说道：“我文宝斋愿意出资三千两，包揽书院三千只笔，一千方砚台，只求独家供货，凡书院学子在文宝斋购买读书用具，一律五折……”
他的话音刚落，青云阁的掌柜就嗤笑一声，说道：“三千两，三千两也好拿出来说，我青云阁愿意出五千两，并且每年包揽学子所用的笔墨砚台，分文不取，只求书院以后独用我青云阁的文宝……”
其他的一些商人，也纷纷开口。
“状元郎，书院学子要用的桌椅板凳，我松柏坊包了，还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状元郎，书院所用的粮米，我们粮行愿意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提供，只求独家合作……”
“我们是妙音坊的，以后书院学子想要听曲，我们也可以打折……”
一众木材商人，笔墨商人，粮油商人争相报价，唯恐慢人一步，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一点，他们很清楚，他们没被选上不要紧，但要是他们的同行被选上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和人家争？
无论如何，这样的机会都不能让竞争对手得到。
昭月公主和清霜站在内院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清霜吐了吐舌头，忍不住说道：“陈长安这家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种办法，让这些商人心甘情愿地花钱……”
昭月公主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对于陈长安，早已心服口服，每逢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院内。
面对众人的自荐，陈长安并没有立刻应允任何一人，缓缓抬起手，压下众人的声音，这才开口道：“诸位的心意，本官知道了，书院的确需要大量的笔墨、粮油、桌椅等，也愿意开放独家供应的资格，与诸位共赢互利……”
听到这句话，这些商户都稍舒了口气。
只要有的谈，一切都好说。
不过，下一刻，陈长安话音陡然一转，说道：“大家也看到了，想要和书院合作的商户如此之多，选择哪一家，本官一时也难以决定……”
“不如这样。”
他看向众人，说道：“还请诸位先行回去，撰写一份详细的合作计划，其中需要写明自愿捐助的银两数额，货物品质，供货价格，售后保障，以及你们能为书院的学子和先生提供的所有便利……”
“三日之后，诸位可以将计划书递交到书院，到时候，本官会和翰林院的同僚们一起审阅，逐一对比，选出最合适的商家，定为书院独家合作商户……”
此言一出，满堂商贾瞬间哗然。
这……
这种方式，听起来好像很公平合理，但是让他们心里很慌啊。
他们又不知道竞争对手的报价，万一竞争对手比他们捐的银子更多，货物的价格更便宜，给书院的优惠更多，他们岂不是就没戏了？
但他们也不能一直加价，得考虑自己的利益，自然是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内，付出的越少越好……
这便形成了一个自相矛盾的事情，报价太高，损失太大，报价太低，又会被别人比下去……
陈长安看着众人，又补充说道：“书院的未来，关乎国家文脉，还请诸位理性制定计划，若有胡乱抬价，扰乱竞争，事后却反悔，导致书院蒙受损失的，朝廷会从重追究……”
这句话，瞬间掐灭了某些商贾的心思。
他们原本真的是这么想的，就算是合作的事情落不到他们的身上，也要将事情搅黄……
状元郎此话一出，他们自然是不敢了。
一众商户纷纷拱手，然后匆匆离开，这份计划书看似简单，实则需要仔细思量，如何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将竞争对手比下去，是他们需要慎之又慎的……
这些商户离开之后，清霜和昭月公主才缓步走了过来。
陈长安发现清霜一直在盯着他看，不由问道：“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清霜忍不住摸了摸陈长安的头，说道：“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就是比别人聪明，让那些商贾写计划书竞价的方法，我一辈子也想不到……”
招标在后世很常见，在这个时代，的确是新鲜事。
陈长安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天生的吧，没关系，你是武将，不用动脑子……”
清霜点了点头，随后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陈长安，蹙眉道：“你是不是说我没脑子？”
……
赵府。
赵氏推开陈长轩的房门，看到陈文远和陈长安站在桌前，陈长轩看到赵氏进来，立刻将手中的一物藏到了抽屉里。
赵氏大步走进来，蹙眉道：“你们父子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陈长轩的表情有些慌乱，说道：“没，没什么。”
陈文远则是轻咳一声，说道：“我来检查检查长轩的课业，看看他书背得怎么样了。”
赵氏根本不信，冷声道：“你们父子两个，这几天都神神秘秘的，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猛地拉开抽屉，抽屉最上面，一个显眼的信封立刻映入眼帘。
信封正中，写着一行大字。
“长安书院录取通知。”
看到这一行字，赵氏的脑袋瞬间嗡的一声。
他的儿子，居然想去陈长安的书院？
那个让她丢了诰命身份，成了话本里恶毒继母的典型，被百姓唾骂的罪魁祸首，那个贱种开的书院？
陈长轩见此，脑袋也嗡的一声。
完了完了，被娘看到了，这下她恐怕要气炸了……
果然，赵氏的双眼，一瞬间就变得血红，指着陈文远和陈长轩父子，嘶哑着声音说道：“好啊，好啊，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瞒着我，你们根本没有当我是一家人，可怜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们父子都欺负我，我，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