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和春堂
剩下几家原本打算耍横赖过去,最后全被他收拾得妥妥帖帖,连本带利,一个子儿都没少。
几天跑下来,就剩最后一家。
“收完这家就消停了。”秦决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抬脚跨进门去。
和春堂,中西医都做,铺面装得不算含糊,一股药香直钻鼻子。
秦决扫了一圈,一个病人都没瞧见,铺面不算小,装得也讲究,按理说不该是这个光景。
桌上一本账册摊着,算盘珠子也没归位。
“先生,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柜台后头转出来一个年轻姑娘。
秦决摇头:“不看病,也不抓药,我来找你们老板。”
姑娘脸上有点失落,嘴上还是客气:“老板在里屋,您稍等,我去请。”
话音刚落,后堂先传出动静。
“田姐,谁?”
后头走出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
年轻人看向秦决,秦决也看向他。
两个人都觉着眼熟,像在哪见过。
秦决想了半天,才试探着开口:“崔景和?”
听见这一声,崔景和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几步冲上来。
“秦决!是你吧?”
秦决笑了:“是我。有些年头没见了。”
“可不是有年头了,三年多了。”崔景和伸开胳膊,把他一把抱住,“你小子高了我一头。”
“你也没矮。”秦决也拍了拍他后背。
两个人是初中同学,当年同在一个班里,好得能换条裤子穿,这份交情过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忘。
“这几年你上哪儿去了?当年怎么说走就走,学都不念了?”崔景和松开他,眼睛不挪地问。
“出了点事,离开滨江城一阵。”秦决随口带过,顶罪那桩没提。
崔景和见他不愿说,也不追问,把他拽到一边坐下叙旧。
聊了好一阵,崔景和才开口:“对了,你跑我这儿来,是不是有事?”
秦决反倒不好开口了,崔景和催他:“有事你就讲,跟我还绕。”
秦决点了下头:“我是替云海制药来收账的。”
崔景和脸色一变,眼里闪过难堪。
秦决赶紧道:“我不知道这铺子是你的。谁都有难的时候,你要是一时周转不开,缓一缓也行。”
崔景和苦笑:“我最近确实难。可欠着就是欠着,是我不对,我想法子尽快给你还上。”
秦决皱眉:“到底是哪一桩?你说说,兴许我能搭把手。”
崔景和也不瞒:“前阵子有个病人吃了我的方子,吃出毛病来。为了赔钱,我借了一笔利滚利的债。本来打算拿这几个月的营业额先去还,可那事一出,铺子生意就垮了,到现在几乎没人上门。”
说到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秦决刚要劝两句,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伙人。
打头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张嘴就嚷:“姓崔的,钱呢?拿不出就拿这铺子抵。”
那人三十来岁,两条胳膊上纹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链子,一看就是个混道上的。
崔景和脸色大变,起身道:“不是说好还有三天?”
花衬衫笑得很欠:“挣扎有用?三天你能凑出八十万?”
“你要有这能耐,早就还了,还能拖到今天?把铺子交出来,咱们两清。”
崔景和眼里发灰,脖子却还是硬的:“这铺子是我爸留下来的,你们别想动。”
“这可由不得你。”花衬衫嗤了一声,手一挥,“去,教教他做人。”
两个手下立刻朝崔景和逼过去。
田姐缩到柜台后头,抱着膝盖直发抖。
崔景和额头冒汗,两条腿有点发虚,脚却没挪。
“小子,借了奎哥的钱还想赖?来,哥们给你松松骨头。”
两个人狞笑一声,抡起拳头,直冲崔景和面门。
崔景和浑身发颤,想躲,两条腿却像钉在了地上。
眼看拳头要砸下来,秦决伸手,一手一只,把拳头都接了下来。
“小子,你谁啊?敢管闲事?”其中一个喝了一声。
秦决手上加了点劲,说话的这人当场被扔了出去,下一个也没站住。
满屋人都看傻了。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被他随手一抡就飞出了门外。
崔景和满脸不敢信。三年不见,这小子怎么练出这一身本事了。
花衬衫愣了愣,登时暴跳:“狗东西,敢动我的人!都给我上,废了他。”
一伙人一拥而上。
“秦决,小心。”
崔景和大喊,想上前帮忙,可接下来的场面让他定在原地。
秦决一掌一个,拍出去一个就躺下一个,闷响一声接一声。
不到一分钟,一伙人全趴在了地上。
花衬衫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秦决冲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花衬衫缓过神,眼里全是惧意:“你……你是哪条道上的?我们是奎哥的人,你动了我们,就是跟奎哥过不去……”
“少废话。”秦决斥了一声。
这一声里带上了几分精神上的压力,花衬衫只觉脑子里像被砸了一锤,两条腿一软,跪了下去。
秦决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他:“说说,怎么个事?”
他早从这件事里看出点不对味。
花衬衫早吓软了,哪敢再瞒,把底细一股脑倒了出来。
闹事那病人,本就是他们派来的。绕这一大圈,只为逼崔景和去借那笔利滚利的债。等他还不上,铺子自然落到他们手里。
他们肯下这么大本钱,是因为这条街的墙上,已经画了拆字。
崔景和听完,气得浑身发颤:“混账!我就说我的方子没毛病,敢情是你们在里头做局!”
他扑上去,朝那花衬衫一顿踹,又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地上按,把心里攒的那股火全撒了出来。
当初那事之后,他连自己的医术都怀疑过。
秦决由他打了一阵,才伸手把人拉开,转头对那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花衬衫道:“把奎哥叫过来。”
花衬衫哪敢耽搁,当场拨了电话。
崔景和有点担心:“秦决,那奎哥背后听说有人撑腰,还跟城里的宋家沾边。这事,要不要喊城防队来管?”
“不必。”秦决摇头,“他们一到,这戏就唱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