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悬颅
宁御极疑惑的回头,却发现叫住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宰相,皇甫太一。
哦,不对,已经不是宰相了,而是前宰相了。
“爱卿,有什么事?”
只见皇甫太一缓缓双膝跪地,随后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求陛下,看在老臣为大夏操持三十年的分上,饶过老臣着一条贱民吧!”
“轰!”整个朝堂彻底沸腾了起来!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情况?陛下要杀宰相?”
“没有听说呀!”
“天呐,这可是皇甫大人啊,他也没犯什么错啊!”
“难道陛下要杀皇甫大人?”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五天前,皇甫大人府上被神秘人血洗一空,只剩下皇甫大人捡了一条性命。”
看着匍匐在地的皇甫太一,宁御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了起来。
皇甫太一府上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而且,有着暗影卫的情报,他甚至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但是,区区一介老臣,既然想要告老还乡,不服自己的管束,还跟自己那个逆子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那么,死了,也好。
抱着这样的态度,宁御极根本就没有插手任何事。
但是,让宁御极没有想到的是,钱浅益这个户部尚书是真废物,以有心算无心,竟然没能把皇甫太一给杀掉。
反而是将皇甫一家老小杀了个干干净净。
却独独留下来两个最大的麻烦。
皇甫太一和皇甫兰沁。
见到群臣心有戚戚的样子,宁御极哪怕心中再是不耐,也不能不管不问。
只见他转过身来,亲手将皇甫太一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爱卿,朕对天发誓,你府上的惨案,并非朕的意思。”
“爱卿为国操劳一身,临了却遭此横祸,朕也是十分的担心呐,爱卿放心,我已经让大理寺着手调查此案,一定会给爱卿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料,一向以老狐狸著称的皇甫太一这次却没有陪着他演戏,而是从宁御极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双手。
“陛下,臣老迈年高,现在,家中所有亲近之人又被屠戮一空,触景生情,悲伤不已。”
“还请陛下放臣告老还乡,去往臣的老家,度过余生,还请陛下成全。”
宁御极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再次劝慰了几次,做足了姿态,便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下来。
一旁宁洪翊笑嘻嘻的看着场中“君臣和睦”的一幕,笑呵呵的离开了皇宫。
当天晚上,玄甲军大营。
“报!”
一个传令兵进入了诸葛峰的大帐之中。
“何事?”
“大帅,营外有一人请见,是......是太子殿下。”
诸葛峰倏然起身:“快请。”
十分钟后,宁洪翊在诸葛峰三兄弟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帐中。
“大舅,二舅,小舅,好久不见。”
“哈哈哈……确实好久不见,三年了,你小子不错!没有辜负妹子的期望啊!”
“就是,终于不像三年前那个书呆子样了。”
“大外甥,区区太子算什么,你若真想要这个皇位,舅舅就给你打下一个江山!”
看着三位真情流露的汉子,宁洪翊不禁在内心感慨。
果然,不管到了那个世界,都是娘亲舅大啊!
“三位舅舅,我今日来此,并非是让三位舅舅来帮我夺嫡。”
“迄今为止,我们的计划一切顺利,我想告诉舅舅的是,你们放心继续去守边,玄甲军的粮草、军械,一应开支,金不换会按时按点交付到位。”
“半年后,等我在南溟郡站稳脚跟,我不会让各位舅舅在那个苦寒之地待得太久。”
看着意气风发的宁洪翊,诸葛峰三人默然点头,一个个欣慰的捏捏肩膀、拍拍后背,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三天时间,足够宁洪翊做好前往封地的离京准备。
三天时间,也足够让围困京都的三万铁骑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门外,宁洪翊骑着一匹瘦马,马后跟着一个侏儒,一个老乞丐、一个老太婆和一个耍把戏的,哦,对了,马前面还有一个牵马的。
一行六人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出了京都南城门。
没有人设宴相送,没有人在城中截杀。
一切都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这一行人仿佛不是前去封地上任,更像是离京去走亲戚的百姓。
瘦马走得不快,直到日上三竿,这才“哒哒哒”的出了城门。
走出三十步,马儿止住了脚步,宁洪翊回头望去。
只见高达的城墙上,阳光正从城垛间斜斜洒了出来,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层淡金色。
“恭送凉王殿下!”
骤然,城头不知何处,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嗓音。
与此同时,城头上,不知从哪里落下来几十盏灯笼样的东西。
就这么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京都南城墙的墙头。
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哪里是灯笼,那竟然是一颗颗的人头!
密密麻麻,绵延整段城楼,少说也有七八十颗。
晨风吹过,咕噜噜的在空中打着转。
城门口聚集的百姓商旅仰头望去,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瞬间乱成一团。
守城的士兵茫然的抬头看去,一个个都呆立在了原地。
“那……那是?”
“不好,出事了!快看,那是工部侍郎府上的首席供奉啊!那年喝酒,我见过的。”
“那个,那个不是禁军的千户吗?”
“还有,那个,好像是江南王家的门客啊!”
“快看那里,这不是漕帮的二把手吗?怎么会死在这里,那可不得了,漕帮背后可是七皇子啊!”
整个京都南大门乱成了一锅粥,守城的士兵腿都软了。
整整七十三颗头颅,没有一个人敢去将这些人头放下来。
守城的小队长腿都快抡成风火轮了。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宁愿回家种地都不干了!”
宁洪翊坐在瘦马背上,仰头回望着那一排迎风晃动的头颅,脸上慢慢露出了微笑。
“走了。”
宁洪翊朝着城墙上的某处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