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把名片收好。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到永定门站之前,这一路上他能预见到的麻烦不少。
这张名片,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
火车一路南下。
过了铁岭,过了沈阳,过了锦州。
这一路上又发生了两次动静……
一次是过锦州站的时候,包厢外面的走廊上有人在门口站了大约二十秒钟就走了;
另一次是过山海关的时候,餐车方向传来了一阵不明的骚动,但是列车长很快就处理完了。
许正没有主动出手。
他知道,只要他跟陆远两个人守在包厢门口,把杜老护在中间,只要不出这个包厢,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对方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对方一直在等……等他们下车。
……
火车过了唐山之后,就一路直奔北京。
到永定门站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时候,许正让陆远替他守着包厢,自己走到走廊尽头,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眼睛一直在扫描铁路两旁的地形。
火车走得越来越慢……已经开始进入北京郊区的铁路网了。
许正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从他这个角度看出去,可以看到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个小站台。
那个站台上停着一列货车,货车旁边有几个搬运工正在装货。
搬运工的手上都会有老茧,尤其是虎口的位置。
但是他们的老茧应该是那种大而厚的、粗糙的老茧。
眼前这几个人的手,虎口的位置有老茧……这个老茧的位置和形状许正见得太多了。
跟“魏郎中”、跟老莫、跟大金牙……都一样。
许正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小站台,是永定门站前面的一个货运编组站。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在永定门站前的这个货运站里布置了人。
许正数了一下……他能看见的至少有六个。
看不见的,估计还有更多。
许正把铅笔在窗户上敲了敲,转身回到包厢。
……
回到包厢,许正把陆远叫到走廊上。
“陆同志。”许正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永定门站前面的货运编组站上,至少有六个人在等我们。”
陆远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下车之后就动手?”
“应该不是在编组站动手。”
许正摇头,“编组站是他们的据点,不是他们的战场。他们真正的战场,应该是在永定门站的出站口。”
“编组站的这批人,是负责在我们下车之后跟上来的。”
陆远沉默了几秒钟:
“永定门站的出站口……那边人多眼杂,他们要动手也不方便。”
“他们不需要动手。”许正说,“他们只要一路跟着我们,看我们把杜老和种子送到什么地方,然后一路把这条线上的人全部摸清楚就够了。”
“或者,”许正的眼睛眯起来,“他们在半路上给我们下一记闷棍。”
陆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许正同志,你有什么打算?”
许正想了想。
“陆同志,我有一个主意。但是这个主意需要你跟林振国一起配合。”
“你说。”
许正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陆远听完,一开始是皱眉,后来是瞪眼,最后忍不住笑了:
“许正同志,你这个人真是……胆子够大的。”
“陆同志,胆子小的做不了这种事。”许正笑呵呵的,“你说行不行?”
陆远想了想:
“行。我这就去找林工。”
……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陆远从林工的包厢回来。
一进门,陆远就朝许正点了点头:
“林工同志答应了。他说他可以帮忙。”
“具体细节呢?”
“永定门站进站前会减速。”
陆远说,“减速的位置在站台北头大约五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段专门的减速带。”
“火车经过减速带的时候速度会降到大约每小时二十公里。”
“这个速度,”陆远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正一眼,“跳车问题不大。”
许正点了点头。
“另外,”陆远继续说,“林工同志还告诉我,永定门站的锅炉房后面有一个货运出站口。”
“那个出站口是给铁路职工进出用的,一般旅客走不通。但是林工同志有铁道部的证件,可以从那个口子走。”
“他会带你和杜老从锅炉房后面的货运口出去。”许正接话。
“对。”
“那我从减速带那里跳车,背着假箱子往站台北头跑,把编组站那批人吸引过去。”
“对。”
许正笑了笑。
“陆同志,接下来就是准备道具了。”
……
道具的准备很简单。
许正让陆远去找列车长,借了一个装东西的木箱子。
就是那种四四方方的、专门用来装工具的木箱子,跟杜老抱着的那两个黑色手提箱大小差不多,颜色也差不多。
然后许正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了几块砖头……就是普通的红砖,比重跟种子箱里的东西差不多。
三块砖头装进木箱子里,用报纸垫上,再盖上盖子。
许正掂了掂……分量跟真箱子相差无几。
“陆同志,这个箱子你背着。”
许正把木箱子递给陆远,“跳车的时候要注意,往前跳,落地的时候翻两个滚就能起来。”
“你放心。”陆远接过箱子,“我这个二十三年的老兵,跳车这个事情我干过不下二十回。”
许正笑了。
……
火车过了丰台站,开始朝永定门站的方向减速。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是老北京的城墙、还有一些老北京的四合院。
杜老坐在下铺上,一直没说话。
老头把两个手提箱抱在怀里,脸色很平静。
“杜老,”许正在下铺沿上坐下,“接下来的事情您别紧张。跟着我走就行。”
“我不紧张。”杜老说,“我就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等下到了永定门站,见到老顾之后,我要跟他说什么。”
许正笑了:
“杜老,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这二十年在苏联受的委屈,我想跟他倒一倒。”
杜老抱着两个箱子,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我想告诉他,K-17回来了。”
许正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