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夜间跳伞

第252章 夜间跳伞

  王昊天想到这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抬手拍了拍李大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安慰:

  “行了,两千就两千吧,破财消灾。”

  “下次跳伞的时候,你注意点,别再往村庄那边飘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你说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去年跳到人家坟头,今年直接跳到人家屋顶上。”

  “明年你是不是要跳到人家炕上去啊?”

  周围几个老兵闻言,纷纷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李大蛋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尴尬之色缓解了不少。

  王昊天笑够了,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神色平静的林青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林青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谢和佩服:

  “谢了啊老林,老林还是你靠谱。”

  “换做是我,要是李大蛋一个人,估计伞都要不回来,都要扣在那里。”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太了解这些老乡的套路了。

  如果当时只有李大蛋一个人在那里,面对那个老汉。

  以李大蛋那副老实巴交、嘴笨心软的性格,八成会被老汉拿捏得死死的。

  别说两千块钱了,恐怕五千块钱都未必能脱身。

  甚至连伞包都可能被扣在那里当“抵押品”,要等连队派人去交涉才能要回来。

  但林青峰一去,三两句话就把事情摆平了。

  直接开门见山,给出两个选择,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给老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种处理方式,既维护了部队的形象和声誉,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损失,还避免了矛盾的激化。

  王昊天越想越觉得,把林青峰拉到一班来,真是他今年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林青峰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收伞站前,拿起自己之前寄存的那个伞包,在登记表上签了字,然后转身朝着一班集合的位置走去。

王昊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还在揉着后脑勺、一脸劫后余生表情的李大蛋。

  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下次不行,不让李大蛋跳末尾的位置了,让他跳中间算了。”

  末尾的位置,受到气流影响最大,也最容易偏离航线。

  如果让李大蛋跳到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就算风向有变化。

  周围人的伞衣也会起到一定的阻挡和缓冲作用,能大大降低偏离航线的概率。

  他打定了主意,转身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开始组织一排的官兵整理装具,准备乘车返回营区。

  今天上午算是结束了,马上下午还有一次伞要跳。

  接下来的几天,伞训的节奏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精确而紧凑。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起床号就会准时吹响。

  各连队在晨光中完成洗漱和早餐,然后登车前往机场,进行当天的第一次实跳。

  上午跳完一轮,返回营区稍作休整,吃过午饭,下午再进行第二轮。如此往复,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对于林青峰、王昊天这些跳过无数次伞的老兵来说,这种强度的训练并不算什么负担。

  每一次登机、离机、空中操纵、着陆,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而对于那些新兵来说,这几天的实跳经历,则是一次次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锤炼。

  从最初站在舱门口时双腿发软、心跳如擂鼓,到后来能够咬着牙迈出那一步。

  再到逐渐能够在空中保持冷静、按照流程完成操纵,每一个进步,都是用汗水和勇气换来的。

  十次大飞机昼间跳伞,就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全部顺利完成。

  当最后一架运-8的尾部舱门在晨光中关闭,最后一顶白色圆伞在着陆场上空绽放又缓缓飘落。

  最后一双脚稳稳地踏在着陆场的土地上时,所有人都知道,昼间跳伞这一关,他们已经闯过去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松一口气。因为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另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科目——夜间跳伞。

  提到夜间跳伞,老兵们的反应往往两极分化。

  一部分老兵觉得,夜间跳伞甚至比白天还要简单。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

  白天的时候,跳出机舱之前,多少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毕竟一踏出舱门,眼前就是那片开阔的天空和遥远的地面,白色的云层和绿色的田野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会让人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几百米的高空,正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坠落。

  这种清醒的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但夜间跳伞就不一样了。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大片,没有参照物,没有视觉上的冲击,只有单纯的失重感。

  跳出舱门的那一刻,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耳边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身体感受到的只有那种熟悉的、如同漂浮在虚空中的失重感。

  没有了视觉上的干扰,反而更容易集中精力,按照流程完成操作。

  对于这部分老兵来说,夜间跳伞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受外界干扰的技术发挥,反而比白天更轻松。

  但也有另一部分老兵,对夜间跳伞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他们知道,夜间跳伞虽然视觉上的压力小了,但潜在的风险却比白天更大。

  视野受限,意味着你无法清晰地判断与其他跳伞员之间的距离。

  无法及时发现空中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也无法准确识别着陆场的位置和地形特征。

  所有的判断,都只能依靠高度表、灯光信号和地面引导员的无线电指令。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偏差,或者某个跳伞员在操作中出现失误,后果往往会比白天更加严重。

  林青峰,显然属于后者。

  此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营区里的路灯亮起,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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