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拒北城求粮!
“不愧是图朵将军,想法甚妙!”
“在这群流民最有希望之时,出手杀之,让他们绝望的死去,想想就激动!”
“你们知道吗?不同的南乾人在临死前表情是不一样的,上次我就见到过。
一个士兵死了,他的脸上是愤怒和不甘。
“临死之时还想着求饶,南乾人果真骨子里都是下贱的!”
“走吧图朵将军,咱们带三百轻骑携弓弩追上去,好好玩一番!”
塔楼上的一众北莽蛮子闻言。
个个都欢呼雀跃,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
似是在他们看来。
滥杀平民,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压根就不是一件可耻的行径。
反而是一件能拿来在茶余饭后取乐的趣事。
所谓北莽勇士。
不过虚名。
只是侵略者拉出的虎皮大旗罢了。
而随着图朵率三百轻骑向南奔袭而去。
拒北城楼上。
一身着白色内饰,银白盔甲,头戴夜照玉顶,手挽两米长枪的中年男子。
眼中不由得流漏出了一抹担忧。
这人正是拒北城守将。
南乾北疆唯二孤城之主。
四品上将军,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
“怎么没看住百姓,又让他们跑出城了?”
白仙芝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卒,沉声发问道。
“白将军……咱们兵少民多,驻军换岗间隔太长,实在是看不住。”
小卒拱起双手,语气中明显有几分无奈:“况且……咱们拒北城的粮食也快见底了。
百姓即便不逃出城,一个月后不还是得被北莽蛮子屠杀吗……”
“放肆!”
白仙芝怒声一喝。
“将军恕罪。”
小卒连忙俯跪磕头。
但很快。
白仙芝眸中的怒气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自责。
“起来吧,错的不是你,是本将。”
白仙芝长叹一口气,主动伸手扶起了长跪不起的小卒。
“是本将守城无能,官兵十不存一,城中可战之兵只剩一万出头。
粮道尽断,棉絮不足。
过个冬,百姓死伤过半。
如今都开春了,百姓却只能龟缩于城内。
连出城开垦田垄都做不到。
若是浪费这开春的节气,城外的良田可就变成荒田了。
到那时……即便能退敌,拒北城又该怎么活呢?”
小卒听罢,热泪盈眶。
他摇了摇头,替白仙芝辩解道:
“白将军,你对拒北军民视如己出。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该死的北莽蛮子!”
“不说这些了。”
白仙芝释然一笑,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拒北现在没有财力物力去弄信封。
只有一张泛黄的老旧宣纸。
上面盖着拒北城的知府大印、将军大印。
“听闻西蜀旧地的战争愈发激烈了。
探子来报,说今晚城外的北莽蛮子,会再抽调走五千人,去支援西蜀旧地。
你带着这信,从军中挑几个精锐骑上脚力好的战马。
去找肃阳城如今的当家,沈夜沈将军求粮吧!
只要粮食运来,拒北城就还能活!”
“这……”
小卒接过信,他本想反驳。
毕竟,自宁远城被攻占后。
肃阳也成了孤城。
也坚守了半年之久。
粮食恐怕也早就见底了。
况且,拒北城内尚有几亩良田,能供内需。
而肃阳所有的田亩俱在城外开阔地,只能靠存粮苟活。
肃阳的情况恐怕不会好多少。
甚至更差!
去肃阳借粮。
没准还会被肃阳反借!
但看着白仙芝那凝重的神色。
小卒最终还是没有抬嘴辩解。
所有不悦之言,全都被他埋进了心底。
“标下领命,今晚就出发!”
小卒双手一拱,沉声应道。
白仙芝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得转向了肃阳方向。
“老柳……你临死前给我飞鸽传书,说这沈夜是大才。
如今拒北城危在旦夕,你留下的这位大才,可一定要出手相救啊!
我白仙芝死不足惜,但这拒北百姓得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
王石、纪云的队伍浩浩汤汤回了京。
他们来的时候,是两万人带着无数粮食、兵器。
走的时候。
只有零星百余人。
但每个人的怀里都是鼓鼓囊囊的。
一走一过,尽是银锭碰撞的脆响。
“沈大人,八千剿匪军已组建完毕。”
肃阳城楼上。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报道:“这剿匪军属特殊队列,当由哪位将领来带?”
“叫宇文爱去吧。”
沈夜轻抚下颚,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宇文爱是有将帅之才的。
能力、品性、天赋都是极佳。
纵观整个肃阳城所有将领。
能和宇文爱并驾齐驱的,不过一二人。
但他之所以一直不委宇文爱以重任。
一方面,是因为南乾边军制度森严,贸然拔擢,众口难调。
另一方面。
是因为沈夜想看看宇文爱的心性如何。
若连这两三个月的雪藏都耐不住。
那就只是一个空有西蜀柱国将军的花架子。
但现在看来。
宇文爱这柱国将军,虽有祖先荫庇的成分,但绝非浪得虚名。
实力与心性均为顶级。
如今肃阳重新与南乾建立联系。
正是用人之际。
宇文爱这块良木,自然不能继续压箱底了。
“标下领命。”
苏从文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这个任命,苏从文毫无异议。
年关城内大比武的时候。
宇文爱所展现出的个人能力,军事才能。
都属于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纵观整个肃阳,除了沈夜之外,都没有人敢说能稳压宇文爱。
启用这样的人,绝对没错。
可就在此时。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却在城外山头响起。
那声音极其微弱。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还是立马就捕捉到了声音来源。
他行至城墙旁,向城北小丘陵看去。
果然。
一大片行军速度极其缓慢的人影,正在向肃阳靠近。
这些人行动杂乱无章法,连最基础的队列都没有。
走起路来相互搀扶,晃晃悠悠的像没吃饱似的。
明显不是军队。
反而更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待这些人影更靠近肃阳几分之后。
沈夜鹰眼一抬,定睛一看。
果然。
这是一批灾民。
人数在一千三四百人左右。
而且多为老弱妇孺。
只不过……
现在的南乾北疆十八城。
燕州、幽州尽数落于北莽之手。
唯有肃阳、拒北二城尚在坚守。
莫非这些流民是拒北来的?
可即便是有流民闯出城,来投奔肃阳。
可也不至于有如此之大的规模。
毕竟。
围攻拒北城的北莽蛮子也不是吃干饭的。
看到这么多流民出城逃窜。
北莽蛮子岂会眼睁睁的看着?
这群流民岂能行至肃阳城脚?
有古怪。
“拒北城据肃阳多远?”
沈夜眼珠一上,忽地叫住了苏从文,开口问道。
“约莫有二百多里,急行军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
怎么了沈大人?”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问道。
“几个时辰……”
沈夜嘴里嘟囔着,眉间疑惑之色陡升。
从拒北到肃阳二百里地。
奔袭几个时辰。
先不论围在拒北城外的北莽大军,是否发现了这千余流民。
单说这沿途的无数北莽哨所,就不可能对这千余流民置之不理。
“从文,你立刻去找柳方,叫他率黑云骑即刻出城。
把城外的那群拒北流民迎进城。”
沈夜眼神一横,当机立断。
若那千余流民是北莽人假扮的。
柳方自然能发现,并当场杀之。
若那千余流民是真的。
柳方同样能尽力保全他们。
一举两得,有利无弊。
“城外流民?”
苏从文闻言,先是顺着沈夜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
随着那千余名流民摇摇欲坠的身影出现。
苏从文拱起双手,点头道:“标下领命。”
可话音未落。
城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
在小山丘上,在千余流民身后。
几百名挽着长弓的北莽骑兵,随之出现!
“快哉快哉,终于到肃阳城了!”
“图朵大人,现在我们能比一比谁射杀的南乾人多了吧?”
“肃阳城楼上好像还有人在看,有意思,当着南乾守军的面杀南乾人,没有比这更爽的了!”
几百名北莽骑兵热议不断。
语气里尽是变态的兴奋。
可图朵闻言,却一脸凝重。
他的目光早已从那群流民身上离开。
转而看向了肃阳城楼上,那个令他跌入谷底的身影。
“沈夜……该死的东西。
我现在斗不赢你,但我能杀光这群南乾杂碎!
全军放箭,射杀南乾杂碎最多者,赏酒十坛,官升一级!”
图朵啐了一口痰,握紧了长弓,抽出了箭矢。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嗖——
图朵便率先射出一箭。
箭矢穿透一个抱着孩子母亲的胸膛。
她倒在了血泊中。
不甘的眼泪流出。
双手在最后一刻还死死护着孩子。
血滴到孩子额头。
幼儿啼哭声霎时响起。
千余流民见状,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
纷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肃阳跑去。
但下一秒。
杀戮的箭雨从天而降。
无数箭矢射穿流民胸膛。
沾有血迹的箭矢,比流民更先叩响了肃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