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被雷劈

静。

  死一样的寂静,回答齐州城官差的只有耳边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呼呼作响的风吹声,以及还有时不时朝着他射来的冷箭、暗箭,自从他的后背被射中一箭后。

  他不敢再生出半点懈怠。

  齐州城官差之所以能当上齐州城守城的将军,不仅是他有着一张巧言令色的嘴巴,更是凭借着他早些年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用命拼来的将军头衔。

  因此,即便他的官位比齐州城府城大人要低两品,但齐州城府城大人却不敢对他生出半点怠慢,有时甚至还要多给他几分好脸色。

  风雨交加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官道两旁的灌木草丛里,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沈安,此刻与黑夜融为一体。

  黑夜中,他幽深的一双眸子如鹰隼般,凌厉且危险,炯炯地盯着官道上发生的一切。

  同时,他搭弓射箭的手没停过,找准时机,时而对官道上被吓破胆警戒防备的官兵和打手给予致命的一箭。

  “咻!”

  “哐当!”

  “噗通!”

  随着沈安一支支箭射出去,官道上痛苦的哀嚎声和人头倒地声音逐渐变多。

  沈安射出去的每一箭都十分有技巧,他专门找准被恐惧笼罩,肢体语言表现出害怕惶恐到极致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射出去的箭,三死、两生。

  目的是进一步挑起这些人紧绷的神经,让他们处于高度紧张害怕中。

  随着他们四周同伴一个个死亡倒地,他们的神经一点点被击溃瓦解,不用沈安再次出手,这些人听到风吹草动,就会拿起手中的武器囫囵挥舞。

  随着官兵和打手的这一挥动,在他们附近的同伴就会受到牵连。

  譬如,官道上时不时发出的惨叫。

  “啊,我的手被刀划伤了!”

  “老子的腿被刺了一刀,啊……有人偷袭!”

  “我看到你了,你别再藏着,拿命来……”

  “噗通……”

  往往随着这一道道惊恐的声音过后,还会有一道惨叫声音伴随。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沈安再次动手,敌人已经自乱阵脚,在黑夜中杀红了眼,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们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持着怀疑的态度,在肢体受到伤害后,潜意识的发出攻击。

  这样无差别的攻击,就连皮货店东家也没有能避开幸免。

皮货店东家失去齐州城官差的这个“挡箭牌”后,黑夜中,着急忙慌的揪住其中一个打手,瑟缩的躲在身后。

  正在他打算让打手护送他到安全的角落躲时,突然,他所处的位置发生暴乱,大家开始无差别攻击。

  他身前的打手因为他的缘故,畏手畏脚。

  结果就是:死!

  在打手软绵绵垂直倒地,皮货店东家还来不及咒骂时,一把刀划破了他的手臂,感觉到疼痛的他,瞬间顾不得对死去的打手的愤怒,踢了一脚倒在脚边的打手,立马蹲下身避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同时,皮货店东家的嘴巴没闲着,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混账,是我!”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是我,我是你们的老板!”

  “好啊,反了天了,我看你们的工钱是不想拿了是吗?别忘了,你们一家老小还在我手中,你们要是敢伤到我半分,啊……谁?是谁伤我,我回去后一定要把你家人给杀了,全杀!”

  然而,黑夜中早就杀红眼了大家,哪里还听得进皮货店东家的话?

  求生欲望本能的带动他们发出每一次对同伴的无差别攻击,只因为黑暗中藏有“杀手”,在“偷袭”他们。

  皮货店东家喊了一会儿,喉咙都喊冒出一缕腥甜了,发现并无卵用后。

  黑夜中,他脸色阴鸷愤怒,咒骂一声,抱起倒在面前死去的打手尸体,慢慢爬行蠕动,在几次险些丧命时,他面前死去的打手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半刻钟,一处角落里。

  皮货店东家嫌弃的丢掉已经没有人样的打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泞。

  只不过他越拍,身上的黄泥越多,到最后竟是全身都脏了,仿佛和他黑心肠的心一样,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角落处,皮货店东家看着官道上两两打起来的打手和官兵,以及地上死伤人数过半的打手。

  他再次咒骂。

  “该死!”

  哪里有杀手偷袭?

  “一定是姓全的那个王八蛋设下的圈套,他早看我不爽了,嫉妒主上重用我,轻视他,如今故意拿着假消息迷惑我,好,好的很,要是我今天有命活着回去,我定要将这个消息上报主上……”

  风雨交加的夜晚,皮货店东家眼眸闪烁,迸射出滔天的恨意和杀意。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随着他眼珠子转动,身子在一点点的后退。

  慢慢的,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这一幕,正好被藏在灌木草丛的沈安他们看到。

沈淮山蹙眉,道:“二郎,皮货店东家那厮要逃走,我去追,必定让那龟孙留下他的小命。”

  刚才官道上污秽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就属皮货店东家叫的最欢。

  别以为他一把年纪没听到,他听得最真切了。

  期间,皮货店东家那狗日的可没少骂沈安和他,骂他就算了,骂他的宝贝心肝儿子沈安可不行!

  在杏花村时,沈淮山就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沈安用一只手按住要起身的沈淮山,微微摇头。

  “爹,穷寇莫追!”

  见后者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解,他回想起全副武装,穿着铁器铠甲贪生怕死的皮货店东家,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浅笑,指了指天。

  “铁器,引雷。”

  恰好此时,天上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

  “滋啦!”

  不远处像是有什么被劈中,炸开,在这一道惊雷声中,隐约还掺和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只不过被雷鸣声遮掩住大半,但沈安和沈淮山听得无比清晰。

  这一刻,沈淮山才恍然大悟,如果不是不远处官道上还有敌人,他会忍俊不禁。

  黑夜中,沈淮山目光炯炯有神,对着沈安竖起大拇指。

  “妙啊,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那货的黑心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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