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麻子!
王麻子被向秋冬这一句反问噎住,三角眼微微一缩。
但他很快又扯开嗓门,转身面向大演武场上近百名云起弟子,双手一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诸位同门,你们方才都听见了!”
“梁奇亲口说他是昨夜递消息的人,还当众邀他入纯阳内门,月供全免!”
“这话可不是我王麻子编的!”
他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难道我们云起上百号人,都是聋子瞎子不成?”
“他若清白,梁奇为何不指别人,偏指他?”
王麻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戳到向秋冬鼻尖。
“依我看,此人进馆第一日就引来纯阳上门挑衅,分明是纯阳安插的钉子!”
人群中嗡嗡声渐大,有几名弟子已经攥紧了拳头,怒目朝向秋冬。
李镇男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之间,抬手往下一压。
“够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一静。
身为云起武馆亲传大弟子,不论是品行还是武力,云起之内,没有人不服。
“王麻子,你说今日之事是向师弟引来的,那我问你,纯阳武馆若要安插钉子,会蠢到当众喊出钉子的名字?”
“会蠢到当着上百人的面,邀他入纯阳内门?”
他扫过在场每一张弟子的脸。
“这分明是离间之计。”
“纯阳要的就是我们自己人怀疑自己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今日他们没能得逞,是因为芸菲挡住了梁奇,我及时赶回。”
“可若我们此刻在自家演武场上先乱起来,那才是正中纯阳下怀。”
“但同样…”李镇继续道:
“今日此事说明,我们馆内确实出了叛徒。”
“此人将师父闭关的消息泄露出去,妄图霍乱人心,动摇云起根基。”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身旁的向秋冬。
“但这名叛徒…绝不会是向秋冬。”
“我李镇男,以云起武馆亲传大弟子之位,为他作保。”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李镇男入门最早,修为最高,馆中大小事务多由他操持,弟子们对他向来敬服。
他既然拿亲传大弟子的身份担保,分量非同小可。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
“大师兄都担保了,那应该没问题吧…”
“是啊,大师兄为人正直,从没看走眼过。”
“而且向师弟昨日才入门,怎么可能知道师父闭关的事…”
议论声渐渐转了风向。
洛芸菲抱剑站在人群侧前方,一直没有开口。
她那双凤眼,在李镇男和向秋冬之间来回转了转,又落在王麻子那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上,若有所思。
自己押镖离馆这几日,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向来稳重,从未以自己的名声与前途做过这种事。
今日,却为力保一名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这个向秋冬,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正想着,王麻子却不肯罢休。
“李师兄,您在云起的地位,我们这些做师弟的谁不服?”
“您说一,我们绝不说二。”
王麻子不再向刚才面对向秋冬那般咄咄逼人,语气开始缓和下来。
“可正因为如此,您更不该为他作保啊!”
“万一他真是纯阳的人,您这一保,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不是不信您,我是替您着想。”
“此人来历不明,一入馆就出这么大的事,难道他不该被调查吗?”
“您越保他,别人越会觉得您和他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这话阴损,明面上是为李镇男着想,暗地里却把李镇男也拖下了水。
李镇男深深看了王麻子一眼。
“王麻子。”他的声音沉下来,“你今日为何如此急切?”
王麻子脸上那副诚恳的笑僵了一瞬。
“我…我这是为武馆着想!”
“出了叛徒,难道不该彻查到底?”
“你说得对,该查。”
李镇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扬声道:
“向师弟,你今日暂留在馆内,由我亲自调查。”
向秋冬缓缓吐出一口气,拱手道:“弟子愿意配合调查。”
听到李镇男发话,王麻子那张裂枣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只要能将这小子控制住…后续找机会杀一个未入武道的废物,那不是易如反掌?
可他还没得意多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王麻子,你也一样。”
“什…什么?我也要被调查?”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李师兄,我是内门弟子!”
“我在云起三年了!我怎么可能是叛徒?”
“你方才说得对,出了叛徒就该彻查到底。”
李镇男平静地看着他,“你既然如此关心此事,想必也愿意配合,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原本就是清白的!”
王麻子厉声失色,看得周围弟子们一愣。
“我一心为馆,凭什么调查我!”
他梗着脖子嚷着,脚步一边不自觉地往后挪,朝演武场大门方向蹭去。
“王师弟,你若真是清白的,查一查又何妨?”洛芸菲终于开口了。
她抱着短剑踱步而出,凤眼微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麻子大概率才是叛徒。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心为馆,说自己是清白的,那调查对你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这么抗拒,倒让我觉得…你心里有鬼。”
“我没有!我……我…”
王麻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三角眼开始四处乱瞟。
他深知,自己在私底下做的那些事经不起查。
原本指向找个毫无背景的替死鬼,却没想到提到了铁板,把自己送进了死局。
他一咬牙,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就近朝身旁几名外门弟子狠狠劈去。
这一下毫无征兆,三个外门弟子正在交头接耳,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光闪过,两人手臂中剑,一人胸口被划开一道长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倒在地上。
大演武场顿时大乱。
“王麻子!你疯了!”
“拦住他!”
王麻子红了眼,仗着通脉境的身法,在人堆里左劈右砍,又伤了四五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