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哎,母亲去哪了?

当万毒门内所有的外宗敌人皆被禁锢关押之后。

  一场针对内部叛徒的清算,也随之拉开帷幕。

  而这场清算的第一个目标,毫无悬念,便是此次叛乱的罪魁祸首。

  大长老宋哲。

  若非他暗通外敌、出卖宗门,万毒门传承数百年的四阶护山大阵,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被破。

  也正因他这番处心积虑的筹谋,彻底点燃了所有万毒门长老与弟子心中的怒火。

  平心而论,万毒门内并非没有对欧阳一族世代执掌权柄抱有微词之人。

  先前那几位站在宋哲一边的外姓长老,或多或少都存着类似的心思。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甘愿背叛。

  正因如此,在宋哲真正举起叛旗、引外敌入山门的那一刻。

  除了一位与他利益捆绑极深的通玄长老及部分心腹弟子外。

  其余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站在宗门一方,与来犯之敌殊死搏杀。

  而经过之前那场惨烈混战,大长老宋哲经营多年的亲信党羽,早已被清洗大半。

  最终,在群情激愤下,依据万毒门铁律,宋哲被处以极刑。

  一身通玄境修为被尽数废去,周身经脉窍穴尽毁,彻底沦为凡夫。

  随后,他便被投入山门禁地毒炎洞内,成为了无数毒虫的饵食。

  经此一役,蓝玉妃也以雷霆手腕,彻底清洗了整个万毒门上下。

  然而,这般彻底的肃清,代价亦是惨重。

  原本万毒门拥有七位通玄境高手,经此一战,竟直接折损四位之多。

  其中两人叛变伏诛,两人于护宗之战中陨落。

  如今整个万毒门上下,通玄境战力仅余三人。

  门主蓝玉妃、少主欧阳恪,以及一位在混战中坚定站在宗门一方、身受重伤的外姓长老。

  相比之下。

  先天、筑基境的执事与核心弟子折损虽相对较小,但失去大半顶尖战力支撑的万毒门,已然撑不起昔日南诏第一宗的庞大门面。

  依照眼下这般情形,万毒门失去雄踞南诏的威势,几乎已成定局。

“恪儿,你需早做准备。”

  昏暗的宗门大殿内,蓝玉妃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虽平静,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肃穆:

  “待过几日,门中局势初步安稳,我便将这宗主之位正式传于你。

  眼下外姓一系已被彻底清洗,宗门实力虽遭重创,却也变相为你扫清了最大的掣肘……往后的路,便要看你自己的了。”

  “母亲,我……”

  欧阳恪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干。

  虽早知会有这一日,可当这份沉甸甸的担子真正即将压上肩头时,他仍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压力与惶惑。

  但目光触及母亲眼角那抹掩不住的倦色,想到她这多年来独力支撑宗门的艰辛,所有推脱与迟疑之言,终究化作无声的吞咽。

  “今日一战,你伤势不轻,真气亦有损耗,先回去好生调息吧。”

  蓝玉妃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之意:

  “天色已晚,余下琐事,明日再议不迟。”

  通玄境修士间的混战,凶险莫测。

  欧阳恪虽天赋不俗,终究只是初入此境,激战中受创非轻,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已止血,内腑震荡却需时间温养。

  “那……母亲也请早些安歇。”

  欧阳恪深吸一口气,躬身郑重一礼,而后缓缓退出大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光影。

  蓝玉妃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主位之上,静默片刻,方才轻轻舒展开略显僵直的婀娜腰身。

  一抹复杂难明、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悄然攀上她的唇角。

  蓝夫人并未唤来婢女伺候,而是独自起身,转入后殿。

  片刻后,一道裹着宽大黑袍、遮掩了身形面貌的身影,悄然自门主后院隐秘的侧门闪出,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朝着客院方向行去。

  她要去找陈盛。

  先前,蓝夫人虽因阴阳蛊王之故与陈盛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但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自己的一番算计与权衡。

  包括与孙玉芝的针锋相对、言语机锋,亦是她心绪未定、试探立场的一种外显。

  然而,经过今日这场几乎颠覆宗门的惊天变故,蓝玉妃才豁然惊觉。

不知不觉间,陈盛已然成了她心神依赖的主心骨。

  今日若无陈盛,万毒门绝无可能度过此劫,她蓝玉妃与欧阳恪,只怕早已身死道消,宗门基业亦将落入他人之手。

  她要去谢他。

  更要……鲍答他。

  而于修行之人而言,最好的报答方式,莫过于……助他修行。

  ……

  “你怎么又来了?”

  孙玉芝眸光转冷,语气中毫不掩饰嫌恶:

  “今日宗门剧变,伤亡惨重,百废待兴,你身为一门之主,不思安抚弟子、整顿事务,反倒夜夜来此纠缠……哼,

  当真是……不知轻重。”

  黑袍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一只纤白素手抬起,缓缓将兜帽掀开,露出蓝玉妃那张在烛光下更显妩媚动人的面容。

  蓝夫人并未动怒,反而唇角微扬,抬手解开了系带。

  宽大的黑袍滑落在地,露出了其下包裹的玲珑身段。

  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了一袭裁剪合体的淡蓝色宫装长裙。

  衣料柔软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那丰腴起伏的曲线。

  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而胯部曲线却饱满圆润,与肩部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成熟女子的风韵与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枚熟透的蜜桃,散发着无声而强烈的诱惑。

  “孙镇抚。”

  蓝玉妃声音温软,眼波流转:

  “今日本座……不想与你争执。”

  若是往常,孙玉芝这般毫不客气的讥讽,她定要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但今日血战,孙玉芝确实为护佑万毒门出了大力,甚至险些负伤,这份情谊,蓝玉妃记在心里。

  只要对方不过分相逼,她愿意暂且容忍一二。

  “你若不来抢陈盛,鬼才愿意与你多费口舌!”

  孙玉芝冷哼一声,双臂环抱,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她与蓝玉妃结怨,根源便在于此。

  对方不仅抢了她的凤阴蛊王机缘,如今更明目张胆地来分她心上人的关注。

  此等行径,换作世间任何女子,只怕都难以心平气和。

  蓝玉妃闻言,红唇微抿,努力挤出一抹和缓的笑意,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孙镇抚,你我之间,其实何必如此针锋相对?陈盛的未来正妻,注定是那位聂家嫡女,此乃既定之事。

  而你与我……说到底,皆非明媒正娶,既如此,你我二人内斗不休,徒惹后宅不宁,让他徒增烦扰,岂非不智?

  不若……就此罢手言和,如何?”

  孙玉芝眸光微凝,直视着蓝玉妃的眼睛,沉默数息,方才开口,语气依旧清冷:

  “你若愿尊我为姐,安守本分,我……或可容你。”

  “论年岁,我似乎还虚长你两岁。”蓝玉妃黛眉轻蹙。

  “在陈盛身边,讲的是先来后到,我先认识他,自然便是姐姐。”

  孙玉芝下巴微抬,语气笃定。

  “可孙镇抚似乎……也尚未过门吧?”

  蓝玉妃轻哼一声,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和缓笑意淡去,神色肃然了几分。

  若陈盛已明媒正娶将孙玉芝迎入府中,她为求和睦,低头唤一声姐姐也无不可。

  但问题是,陈盛至今未曾婚配,除了那位聂家大小姐的婚约,身边并无正式妻室。

  此时空谈先来后到,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罢了,我也不与你争这口舌。”

  孙玉芝似是有些不耐:

  “反正……我与陈盛,不日便将启程返回宁安了。”

  “你们……要回宁安?”

  此言一出,蓝玉妃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眸光瞬间从孙玉芝身上移开,急切地投向屋内端坐的陈盛。

  “南诏之事已了,聂前辈亦将留下与玄阴谷周旋,我确无理由久留。”

  陈盛微微颔首,证实了孙玉芝的话。

  “那……那我呢?”

蓝玉妃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你?”

  孙玉芝转回目光,眉头紧皱,直言不讳:

  “你能抛下万毒门不顾?眼下宗门内忧虽暂平,外患却未绝,元气大伤,仅凭欧阳恪一人,如何撑得起这烂摊子?”

  平心而论,她自是不愿蓝玉妃跟随陈盛一同返回宁安。

  那是她的地界。

  在陈盛正式履行与聂家的婚约前,这段时光,她私心里盼着能独占陈盛的陪伴,岂容外人插足?

  “若夫人愿意,自可随我同返宁安。”

  陈盛抬手,轻轻握住孙玉芝置于身侧、略显紧绷的手,温言安抚,目光却平静地看向蓝玉妃。

  他并非薄情寡性、始乱终弃之人。

  虽与蓝玉妃之初,夹杂着利益交换与形势所迫。

  但既已有了夫妻之实,对方亦未行背叛伤害之事,只要她心甘情愿,他自不会拒之门外。

  “我……”

  蓝玉妃樱唇微启,却语塞当场。

  她心中何尝不想立刻随陈盛离去?

  他是她的男人,彼此更有阴阳蛊王相连,唯有相伴左右,方能最大程度激发蛊王潜能,于双方修行皆有大益。

  可现实是,眼下万毒门正值风雨飘摇、存亡断续之秋。

  她……暂时还离不开。

  欧阳恪虽已成年,修为亦至通玄,但骤然接过这千钧重担,面对宗门内外的巨大压力,若无她在旁扶持坐镇。

  只怕……祸福难料。

  “等……等万毒门局势真正安稳,恪儿能独当一面之后……”

  蓝玉妃声音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直视陈盛,目光坚定:

  “我便去宁安寻你。”

  “好。”

  陈盛对此回答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那我便在宁安,静候夫人佳音。”

  蓝玉妃与欧阳恪虽非血缘母子,却有多年养育教导之情,与亲生无异。

  在此宗门剧变、人心动荡之际,她选择留下稳定大局,实乃情理之中。

  “嗯。”

  蓝玉妃轻轻应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向陈盛。

  一旁的孙玉芝见状,眉头蹙得更紧,身形一动,再次拦在她面前:

  “你还想作甚?”

  “嗯?”

  蓝玉妃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无辜又撩人的弧度:

  “夫君即将远行,妾身身为其妇,自当在夫君临行前……好生服侍,以尽心意。”

  “夫君?谁准你这般称呼?谁又承认你入门了?”

  孙玉芝语气转寒。

  “承不承认,我亦是陈盛的女人。”

  蓝玉妃收起玩笑之色,目光扫过孙玉芝那清冷绝艳的脸庞,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恳切:

  “孙镇抚,待你与府君返回宁安之后,他便是你一人的了。

  眼下……连这最后相伴的些许时光,你也不愿分与妾身么?”

  “不愿,不让。”孙玉芝回答得斩钉截铁。

  “玉芝。”

  陈盛见状,起身走到两女之间,轻咳一声,温言劝解:

  “夫人她……此番亦是助我修行,阴阳交汇,于你我皆有益处。”

  “那我呢?”

  孙玉芝瞪向陈盛,眸中隐含委屈与薄怒。

  方才他明明应允,今夜陪她。

  蓝玉妃眼波流转,在陈盛与孙玉芝之间扫过,忽然轻声提议:

  “要不一起?”

“不知廉耻,大晚上的在这儿....发搔!”

  孙玉芝白皙的面颊瞬间飞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旋即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疾步而出,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望着孙玉芝愤然离去的背影,蓝玉妃嘴角那抹得逞般的弧度愈发明显。

  她自是知晓孙玉芝面皮薄、性子傲,绝无可能应下这般荒唐提议。

  方才之言,不过是逼她主动离去的小小手段罢了。

  “玉……”

  陈盛刚欲开口解释两句,一只温软微凉的柔荑便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蓝玉妃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与依恋,低声道:

  “你马上便要随她回宁安了……往后相伴日久。

  今夜……让一让我,也不行么?”

  望着眼前这平日里杀伐果决、此刻却流露出小女子娇态的一门之主,陈盛心中那点无奈与责备,终究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夫人……你这般,可是害苦了我啊。”

  ……

  与此同时,宗门另一侧,欧阳恪的居所内。

  他正盘坐于蒲团之上,试图运功调息,然而心绪却难以平复,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母亲的嘱托。

  那即将移交的宗主之位,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欧阳恪隐隐有种预感,母亲或许……很快便要离开了。

  她之前言语中透露的已有归宿,恐怕绝非虚言。

  长叹一声,欧阳恪终是无法安然入定。

  沉吟许久,他霍然起身,整理衣袍,再度朝着门主后院行去。

  他心中尚有诸多宗门事务亟待请教母亲,更存着几分奢望。

  或许,能劝得母亲再多留些时日。

  至少……至少让他知道,母亲口中那个所谓的归宿,究竟是何方神圣。

  否则,他实在难以安心。

  门主后院外,值守的并非往日熟悉的护卫,而是母亲身边一位颇为信任的贴身婢女。

“少主。”

  婢女恭敬行礼,却挡住了去路:

  “门主已然安歇,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您若有要事,还请明日再来。”

  “母亲可是伤势加重了?”

  欧阳恪心头一紧,立时联想到今日激战,语气急切。

  “不……门主并无大碍,只是劳累,需要静养。”

  婢女连忙摇头。

  “不行,我需亲眼确认母亲安好。”

  对方越是遮掩,欧阳恪心中不安愈盛。

  婢女面露难色,犹豫片刻,终是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令牌,双手奉上:

  “少主,门主有严令在此,奴婢……不敢违抗。”

  看着那枚代表门主最高指令、再熟悉不过的令牌,欧阳恪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少主,请回吧。”

  婢女低声重复,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欧阳恪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看了那紧闭的院门一眼,转身离去。

  然而,行出不远,欧阳恪脚步渐缓。

  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母亲行事向来果决明断,即便重伤需静养,也绝不会对他避而不见,更不会动用门主严令阻拦。

  除非……出事了!

  此念一生,欧阳恪心头骤然一沉,焦躁再起。

  但眼下硬闯显然不妥。

  略一思索,欧阳恪待到夜色完全笼罩山门,万籁俱寂之时,方才收敛气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然潜回母亲所居的院落。

  避开守卫,欧阳恪轻巧地掠至母亲卧房窗外,屈指在窗棂上极轻地叩了三下。

  “母亲?您睡下了么?”

  室内一片寂静,良久无人应答。

欧阳恪心头不安加剧,凝神感知,却发现房内竟无丝毫气息与真元波动。

  他当下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并未反锁的窗户,翻身而入。

  房内陈设如常,整洁雅致,烛台未燃,月光透过窗纱洒入,一片清冷。

  床榻之上,锦被整齐叠放,空无一人。

  母亲……果然不在!

  欧阳恪脸色骤变,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迅速转身,又接连探查了母亲常去的书房、闭关的密室,以及隐秘静室。

  然而,仍然是一无所获。

  母亲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最终,欧阳恪颓然坐于母亲书房那冰冷的紫檀木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母亲……究竟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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