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到四合院。
李平安把买的食材放进厨房，搁在阴凉通风处。
当天的新鲜肉不会坏。
但如果要过夜，就得煮熟了，或者用冷水镇着。
这些家常门道，他门儿清。
等他从屋里出来，小京茹已经帮着把两根鱼竿、小马扎，还有一卷草席都收拾出来了。
旁边还放着他那本《我这一辈子》。
这书吧，是老舍写的。
现在看着没事，往后就有问题了。
他挺喜欢老舍的《茶馆》和《骆驼祥子》。
也算一段善缘。
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到了中院。
结果就见贾张氏掀开门帘，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李平安，正好你在！
帮我说说东旭吧！
他在家啥活不干，就知道躺着睡觉！
中午还要吃白面！
我哪有钱啊？
哪来的白面给他？
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贾张氏说着都快哭了。
结果发现不对劲啊！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洗脚水都要她端到跟前。
“贾张氏，这个我就不好说了。
东旭他有病啊，你怎么能让他干活呢？
那啥，我还有点事，晚点回来再聊。”
李平安脚底抹油，溜了。
贾家的破事，他才懒得管。
贾东旭没娶媳妇之前，这娘俩不也照样过日子？
饿是饿不着，就是吃不好罢了。
现在多个挣钱的媳妇，反倒吵得更凶了。
这叫什么？
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姐夫，你怎么到哪儿都认识熟人啊？”
小京茹这会正对付碗里的面条，吃得呼噜呼噜的。
大肉面，上头卧着两块油亮亮的五花肉，汤浓面筋道，香得很。
“这就是你姐夫我的魅力所在了。”
李平安说着，又从自己碗里挑了几筷子面条过去。
他就叫了一碗面，俩人对付着吃，一点也不浪费。
再说他也不咋饿，喝点汤就成。
要不是带着个小拖油瓶，他直接去河边钓鱼，让饭馆送外卖得了。
可惜这年头没这服务。
一大碗面条，有一半进了小京茹的肚子。
汤也被她喝了大半。
这丫头，个头不大，饭量倒是不小。
李平安琢磨着，照这么吃下去，过几年真能长成个半大小子那么壮实。
那可就白瞎了这张小脸了。
吃完饭，打东直门出去，顺着护城河走了一段。
他选了处好位置，在一棵大柳树下头支起了鱼竿。
这地儿晒不着太阳，还安静。
河水潺潺，凉风习习，正适合睡个午觉。
“京茹，我躺会儿。你盯着浮漂，一动就摇醒我。千万别大喊大叫，不然把鱼都吓跑了。”
今儿是没办法造假了。
晚上能不能喝上鲜鱼汤，就全看小京茹的眼力劲儿了。
这丫头，靠不靠谱，今儿就检验检验。
“好的姐夫，我小声说话。”
小京茹把嘴凑到姐夫耳边，用气声说着悄悄话。
那热乎乎的气息，吹得李平安耳朵眼里直痒痒。
他浑身一激灵，赶紧定了定神。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磨人了。
他把草席在草地上铺好，往上一躺，枕着胳膊，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这叫回归自然，天人合一。
两根鱼竿就插在草席旁边的石头缝里，触手可及。
真有鱼上钩了，他一伸手就能够着。
小京茹搬了块石头坐下，双眼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上的浮漂。
她在村里见过别人钓鱼，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浮漂要是往下沉，就是有鱼在咬钩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过路的老头已经来了好几拨了。
有那好事的，停下脚步瞅一眼，见草地上躺着个呼呼大睡的年轻人，旁边坐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在替他看鱼竿，都不由得摇头。
这都什么世道啊？
谁家钓鱼还带个孩子给望风？
这心也太大了吧！
“姐夫，有了！浮漂动了！”
小京茹压着嗓子，小手抓住李平安的胳膊一阵猛摇。
她不敢大声，可那急切劲儿，全写在脸上了。
李平安感觉耳朵边一阵发痒，半边脸都酥麻了。
他打了个激灵，翻身坐起，几乎在睁眼的同时就伸手抄起一根鱼竿。
结果抄错了，那根杆子上的浮漂纹丝不动。
好在他有两只手，左手一探，把另外一根鱼竿也握住了。
运气爆棚，正好赶上浮漂猛地往下沉，整个浮子都被拖进了水里。
此时不起，更待何时！
“看我一竿开天门！”
“起！再起！三起！”
李平安双臂较劲，鱼竿弯成了一张大弓。
那水下的东西死命往下扎，力道大得惊人。
他连提了三回，愣是没把这鱼给拉出水面。
鱼线绷得嗡嗡作响，随时都有断线的风险。
他这鱼竿是竹制的，鱼线只比竿子长一点，硬拽肯定不行。
“哎呀，姐夫，是条大鱼！”
小京茹在河边上又蹦又跳，小手拍得啪啪响。
她在村里田埂上走惯了，才不怕这河边湿滑的路。
“确实是大鱼！”
李平安心里也拿不准这鱼到底多大。
但就凭这手感，没个五六斤下不来。
他不敢硬拉，只能用老办法，把鱼竿斜着，顺着河岸慢慢遛鱼。
他沿着河边走了好一段，那鱼在水下左冲右突，就是不肯就范。
李平安也不急，就这么耗着。
鱼线绷得呜呜响，岸上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路人。
“小伙子，稳住！别硬拉！”
“这鱼可不小啊！怕是得有七八斤！”
“慢点慢点，往这边带！对，再溜一会儿！”
李平安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跟水下的大家伙较劲。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鱼终于累了，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他瞅准时机，把鱼慢慢拖到浅水处，单手扣住鱼鳃，猛地往上一提。
好家伙，一条金灿灿的大鲤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甩着尾巴，水珠四溅。
“发了！这鱼得有六七斤重！”
李平安把鱼提在手里，胳膊都被坠得发酸。
他麻利地用草绳穿过鱼鳃，打了个结，就这么大咧咧地提在手里。
好家伙，这要是提到王府井大街走一遭，再转去大栅栏，最后往前门火车站门口那么一站，那还不得把人给羡慕死？
“姐夫，你太厉害了！”
小京茹眼睛亮得跟小星星似的，围着那大鱼转来转去，想摸又不敢摸。
“那是，你姐夫我什么时候不厉害？走，回家包饺子、炖鱼汤！今晚上让你吃个肚儿圆！”
李平安把渔具草草收拾了，一手提着鱼，一手推着车，后头还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那鱼一路上引来无数侧目。
卖菜的、挑水的、遛弯的，个个都多看两眼。
这河里的野生大鲤鱼，肉嫩刺少，煮汤那叫一个鲜。
运气真好，今儿这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