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喜事連連

馬車慢慢的行駛在田間小路上,江清野坐在車廂外陪趕著馬車的蘇綿說話。

柔和的春風里,時而有幾只低飛的燕子從馬車旁經過。

江清野把玩著手中的柳條喃喃自語:“燕子飛的那麼低,要下雨了嗎?”

“下場雨挺好的,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有下過雨了。清野,你喜歡下雨天嗎?”蘇綿側過頭笑眯眯的問。

江清野揪下一片柳葉扔進春風中回答:“當然喜歡,尤其喜歡聽雨打樹葉的聲音。三更梧桐雨,點點滴滴到天明。”

“我也喜歡,不過我更喜歡簷下聽風雨。珍珠簾幕與天齊,風瑟瑟,雨瀟瀟。”蘇綿笑著說完,揮動右手中的馬鞭,馬兒加速跑了起來。

疾風吹動水青彩繡蝶裙,裹著栩栩如生的彩蝶與月白色長袍纏在一起。

宋梨挑起車廂側窗上的簾子,江桓探出小腦袋看著路邊轉瞬即逝的梧桐樹和麥田,不由得大聲歡呼:“哇,馬車跑的真快,嬸嬸好厲害。”

“那是當然,我可是從十二三歲就開始趕馬車,我很厲害的。”蘇綿聽到後笑著大聲自誇。

“哈哈哈…哈哈哈…”

馬車在笑聲中穿過田地、路過村莊,最終在金黃色的余暉中到達鎮上。

宋梨一行人剛從馬車上下來,便看到陳遠、如意帶著陳令儀、陳令則走了過來。

四個孩子圍著馬車追逐了起來。

如意指著正在和江輕舟、江清野說話的陳遠對宋梨、蘇綿說:“陳遠可把你們盼回來了,他已經過來三四次了。”

宋梨忙問如意:“如意,陳遠是有什麼急事嗎?”

“表姐,陳遠想讓綿綿從我們家出嫁,他說綿綿是大姐夫的堂妹,也等于是他的妹妹,所以急著來請綿綿過去。”如意邊說邊笑著看向不知在想什麼的蘇綿。

宋梨本想著讓蘇綿明日從自己家出嫁,不過既然如意提了出來,便柔聲詢問蘇綿的意見。

蘇綿揉著眼睛對宋梨、如意說:“嫂子,我想在四嫂家出嫁,離的遠些,我可以多坐會兒花轎。哎呀,風居然把土吹我眼睛里了。”

“那就聽綿綿的,來,我給你吹一吹。”宋梨說著,踮起腳尖輕輕吹了吹蘇綿泛紅的眼睛。

蘇綿眨了眨眼睛,左手摟住如意、右手摟住宋梨撒嬌:“嫂子真厲害,吹一下就不疼了。四嫂,你也幫我吹一下好不好?”

如意笑著答應,還未湊到蘇綿眼睛旁便被陳遠一把拉開。

陳遠皺著眉頭讓蘇綿和江清野留在這里看四個孩子,自己和江輕舟去貼喜聯、掛紅綢,宋梨和如意去鋪新房。

宋梨和如意貼心的讓江清野先去把主房里的東西收拾一下。

心虛的江清野和蘇綿如遇大赦般松了口氣,不約而同的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薄汗。

江清野匆匆跑進主房,仔細的把蘇綿的衣物收拾到一起後,全部抱進東廂房。

新房鋪的很快,宋梨和如意簡單的換了被褥和枕頭,然後在窗戶上貼了紅色囍字。

倆人從院子中走了出來,去院門邊看江輕舟、陳遠幹活。

宋梨指著貼好的喜聯輕聲念著:“金風玉露,會千里姻緣;關雎桃夭,定百年好合。這喜聯寫的不錯。”

“表姐,橫批也可以,良緣天成。”如意接著宋梨的話說。

宋梨看著如意的笑臉點了點頭,如意這幾年跟著陳遠識了不少字,其中大部分都能寫下來。

如意願意為了陳遠而努力,陳遠也願意等如意慢慢追上,這或許就是倆人成親這麼多年感情依舊的原因吧。

一切收拾妥當後,陳遠用家里的牛車把蘇綿的衣物,以及宋梨、江輕舟為蘇綿準備的聘禮拉到陳家。

蘇綿看著布置好的陳家,指著貼在門板上的喜字柔聲問如意:“四嫂,你們什麼時候布置的?”

“你四哥下午布置的,你今天晚上先住東廂房,我已經把被褥鋪好了,你去看看還缺什麼嗎?”如意說著要拉蘇綿去東廂房看一看。

蘇綿笑著搖頭拒絕:“四嫂,不用看了,我相信你和四哥。”

“叫四哥就對了,以後可不能再叫陳四哥,你四哥因為那個陳字可沒少偷偷慪氣。既然不看了,咱們就去廚房吃飯吧,我提前做好了飯菜溫在鍋里,拿出來就能吃。”如意邊說邊拉著蘇綿去廚房,陳遠已經把飯菜全部端到餐桌上。

陳遠指著空余的凳子讓如意、蘇綿坐下,然後一邊給陳令則喂飯一邊苦口婆心的教育蘇綿:“蘇綿,你不要覺得四哥說話難聽,有些事我這個當哥哥的得提前給你點透,清野目前還是個依靠哥嫂生活的書生,你嫁給他後,生活條件肯定比不上蘇家和颍州那邊,你不要有心理上的失落。你堂嫂前幾日托商隊捎來一箱東西和一筆銀子,算是當做你的陪嫁,也是你照顧越兒、瀾兒多年的謝禮。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用這筆銀子置辦一些田產,不用你自己種,可以佃出去收租子。我家和你大哥家都種了不少桑樹,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跟著你四嫂、嫂子她們學養蠶,足夠清野的束修和四季置辦衣衫的費用。”

蘇綿邊聽邊點頭,順手接過陳遠遞過來的二百兩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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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四哥,我明天會和清野商量一下。四哥放心,當初堂嫂也對我說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蘇綿說著不由得的握緊了手中的筷子。

陳遠見狀給蘇綿夾了一塊魚肉,讓蘇綿先吃飯不要想太多。

飯後,陳遠帶蘇綿去堂屋去看了陳殊托商隊捎來的箱子,里面是一些布料和首飾。隨後把自己和如意準備的匣子抱了出來,里面是日常用的胭脂水粉和桂花頭油等,還有如意繡的香囊、錢袋和帕子以及兩錠十兩的銀子。

“我比不上你堂嫂,你不要嫌棄。”陳遠把木匣子塞進蘇綿懷里說。

蘇綿輕撫著木匣柔聲道:“怎麼會呢?”

寂靜的夜里,閃爍著亮光的星星被烏雲遮住。

不多時,一場細雨落了下來。

蘇綿躺在床上聽著雨落在屋簷上的聲音無心睡眠,心里既有對即將成親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生活的憂慮。

同樣失眠的江清野,坐在油燈前認真的翻看著手中的書卷,力求明年鄉試能取得一個好的名次。

雨下了一夜,在次日清晨慢慢停了下來。

宋星在中午時到了江家。

江桓興奮的纏著宋星,要宋星給自己講這兩個月到過的地方。

宋星從挎包里掏出十來個貝殼、海螺放在堂屋的凳子上讓江桓、江瑤玩。

江桓瞪大眼睛盯著凳子上的東西,目不轉睛的問宋星:“舅舅,這些好漂亮,它們叫什麼名字?”

宋星蹲下身摟著江桓認真的回答:“桓兒,這種像扇子的叫貝殼,看,它們的顏色不一樣,有磚紅色的,也有白色的。這種鼓鼓的、尖尖的,叫海螺,你放在耳朵邊,還能聽到海的聲音。”

“海?那是什麼?”江桓邊把海螺放在耳邊邊問,果真能聽到“嗡嗡”的聲響。

還未等宋星開口解釋,江桓拿著海螺跑出堂屋,跑進院子讓江輕舟、江清野和宋梨聽,留下宋星和一心用手摳海螺的江瑤。

三人依次放在耳邊認真的聽著。

宋梨笑著把海螺還給江桓,並說自己聽到了海的聲音,然後和江桓一起進了堂屋。

“小星比兩個月前高了,瘦了也黑了。”宋梨說完,又問了關于蓮蓮的喪事。

宋星歎著氣說自己來時還未下葬。

姐弟二人一陣沉默,宋星接著說要不是同村人看到蓮蓮落在水里,恐怕還得幾天才能把蓮蓮從水里撈出來。

“唉,不要說她了。小星,娘讓我問你,你出去這幾年可曾遇到中意的姑娘?”宋梨盯著宋星問。

宋星黝黑的臉龐紅了紅,低著頭拽住挎包的細帶不說話。

宋梨了然的笑了笑,不再繼續追問。

黃昏時,陳家門前鑼鼓陣陣,陳遠背著蘇綿上了花轎。

花轎繞著南關轉了一圈,停在了熱鬧的宅院前,一群孩子圍在花轎前好奇的盯著被扶下花轎的蘇綿。

宋梨和江輕舟本著不折騰江清野、蘇綿的原則,簡單的操辦了婚禮。

江氏看著跪拜江晚、江容牌位的新婚夫妻,偷偷的躲到院子中抹眼淚。

夜深人靜,江家的小院恢復了平靜。

宋梨有些無奈的看著纏住自己不肯松手、喝的酩酊大醉的江輕舟,只好讓宋星先把江桓、江瑤帶去東廂房。

幸虧江瑤被宋星手中的布老虎吸引住,才不哭不鬧的跟著往東廂房走。

“輕舟,夜深了,去睡覺好不好?”宋梨邊柔聲哄著江輕舟邊往主房慢騰騰的挪步。

江輕舟睜開通紅的眼睛盯著宋梨瞧,醉醺醺的問:“你是我娘子嗎?”

“我當然是,要不然我可就把你丟在院子里不管不問了。”宋梨捏著江輕舟的臉頰回答。

江輕舟掙脫開宋梨的手,把頭埋在宋梨肩膀上輕聲細語:“小梨,娘子,我好喜歡你,我好愛你。”

這是倆人之間第一次說愛字,宋梨紅著臉拍著江輕舟亂拱的腦袋柔聲講:“幸虧沒讓小星聽見,不然他可要笑你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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