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吧。你早就察覺了。
但其他的佣人推託說這樣那樣的理由,你就強行說服自己接受了吧? 畢竟這種事太難堪了。才剛到麥考利領,佣人就開始減少。難道你以為他們只是逃跑了? 對啦,佣人逃去別的領地也是常有的事。
「怎麼,可能……我們的佣人之中,居然藏著拉埃爾提奧斯伯爵的間諜……? 如果是卡拉曼利斯侯爵夫人那邊倒也說得過去,可是為什麼會是我們這邊……?」
克內里斯子爵一臉困惑。啊,也是啦。克內里斯子爵並不是住在卡拉曼利斯領內。
雖然無關緊要,但他們幾個為什麼一直叫老夫人「卡拉曼利斯侯爵夫人」啊?「卡拉曼利斯侯爵夫人」不是我嗎?老夫人現在應該叫「前侯爵夫人」才對。不過,可能這麼說會讓老夫人高興,才這麼叫的吧。
我輕輕嘆了口氣,望向克內里斯子爵與他的夫人。
「那是因為二位是亞緹的祖父母。他們想拉攏你們,讓你們把亞緹帶走。」
我這麼一說,兩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咦……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說過我知道嗎? 只是把各種狀況都想過一遍後,認為這樣的可能性也說得通啦。不過是套你們話啦。
不過,是這樣嗎。果然啊。真的是。
「並不是我知道。我只是從克內里斯子爵夫妻的行動中,猜測你們可能有那種打算。並且,從你們的行動背後,感受到了某種意圖。
只要你們把亞緹接走,亞緹和艾瑞克公子的婚約就會被迫解除。
拉埃爾提奧斯伯爵恐怕就是打算,藉此在安德烈公爵家與卡拉曼利斯侯爵家之間,弄出一道裂痕。說不定,他甚至打算讓兩家之間反目成仇。」
起初,安排艾瑞克與亞緹訂婚的,應該就是拉埃爾提奧斯伯爵家。只是,事情後來變了調吧。本來兩家只是政治利益上有所聯繫,卻逐漸以整個家族的方式開始往來。夏天一起去避暑別墅、冬天兩位夫人還會一起去度假。
可能就是因為擔心關係發展得過於親密,這次才設法想讓兩家疏遠吧。應該啦。
而克內里斯子爵夫妻,也正好被那傢伙的計謀牽著鼻子走。大概是被那些身為間諜的傭人們,灌輸了各種想法吧。不被他們發現,又一點一滴地引導他們。
「……請等一下。那麼,我們這次被邀請來這裡,就只是為了這種事? 說希望我們提供協助一事是騙我們的嗎?為什麼要……這樣欺騙我們……」
克內里斯子爵面色慘白,低聲喃喃自語。他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站在我身邊的查尼斯。那口氣,就像是在責怪他。真令人火大。是什麼態度啊。為什麼要擺出一臉受害者的樣子?
我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站在身旁的查尼斯手上──結果被他狠狠握住,好痛哦! 查尼斯你太用力了! 我沒事啦你冷靜點!!
「查尼斯大人並沒有欺騙你們。我們是真心希望老夫人和你們能伸出援手。間諜的事情只是想一石二鳥而已。
但是,你們來到這裡之後,有做出任何實質的協助嗎? 有給我們什麼建議嗎? 有,為我們做過,任何事嗎?」
打從一開始就只是想討好亞緹,想打壓我,不就只做了這些嗎?來了一段時間,我沒看見他們有為了查尼斯做過什麼。查尼斯應該有很多事情都跟他們談過了吧? 他們有回應過嗎?
「可、可是……在安德烈公爵和麥考利伯爵兩位面前,我們插手會……」
克內里斯子爵變得語無倫次。啊,原來是這樣啊。因為現場有兩大勢力在場,所以你們就覺得自己沒必要出面? ……真的是,搞什麼啊。
自己為什麼會被邀請來這裡,想想就能明白了吧。
「安德烈公爵家與麥考利伯爵家確實願意提供協助,但為了避免將事態演變成領地之間的問題,因此他們無法公開出面。才會需要跟查尼斯大人有直接關聯的人士率先行動。」
不如說是這兩個家族太有份量了,所以不能輕舉妄動啊。
「查尼斯大人是真的一心期待著能得到老夫人,以及克內里斯子爵的幫助。因為和他有私交的只有你們。
……真遺憾。」
亞緹受傷時,老夫人和克內里斯夫人曾經責怪我。查尼斯只是希望多一個人幫忙也好,向他們求助,這些人卻拼命想打壓自己的妻子。
那之後,查尼斯的臉上真的寫滿了絕望。
克內里斯子爵徹底啞口無言。克內里斯夫人也低著頭,一動也不動地摟著老夫人的肩膀。
會客室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氛圍。
「……不,不是這樣的……沒事的,查尼斯……」
打破這股氛圍的是,那麼一道聲音。
是老夫人嗎?她從那個讓她深深著迷的佣人背叛的震撼中,終於恢復過來了嗎? 不過,她口中的「沒問題」到底是指什麼?
「查尼斯,你只是還沒察覺而已。和你有私交的人,可不是只有我們。
安德烈公爵、麥考利伯爵,那兩位會特地到這裡來,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老夫人這麼說著,緩緩抬起了頭……等等,奇怪 那眼神……瞳孔是不是有點放大? 視線看起來也沒有聚焦,她沒事嗎?
「沒事的。安德烈公爵與麥考利伯爵一定會想辦法的。
這是因為你的為人啊。是我們卡拉曼利斯侯爵家的品格。
是吧? 安德烈公爵大人?」
老夫人一臉像是想找根浮木抓住的神情,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安德烈公爵夫妻。她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做作的笑容,有如看到一絲希望。好可怕。
被點名的安德烈公爵微微皺起眉頭,朝我們一瞥後,轉向了自己的妻子。
被丈夫看向的安德烈夫人,停下了搧動手中扇子的動作,掩住嘴唇,接著用那魅惑般的眼神,瞥了老夫人一眼。
「……哎呀真討厭。也太搞不清楚狀況了呢。」
安德烈夫人以那帶著蔑視與嘲弄的語氣,嗤之以鼻。
「什……?」
安德烈夫人的這句話,讓老夫人的眼神總算對上了她。
或許是確認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安德烈夫人隨即瞥了我一眼後,對我眨了一眼。這時機太過出乎預料之外,讓我心頭小小一驚!!!
「我們私下有交情的對象,可不是查尼斯大人哦。
而是前侯爵夫人當初拼命趕走的瑟蕾妮哦。我和瑟蕾妮可是朋友呢。
如果,瑟蕾妮真的被逐出侯爵家,那我們也不會提供協助。畢竟,朋友不在那裡了嘛。」
安德烈夫人如此表明的瞬間,老夫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然後,就在此時。
「麥考利伯爵家也是如此。」
插話的是獅子伯。他站在會客室的門口,身後還帶著弗拉德先生等人。
「我之所以會願意協助,是因為瑟蕾妮夫人曾是我弟弟的妻子。她過去確實是麥考利家的一員,也曾為此吃了不少苦。這次會來也是帶有向她致歉的意義在。我也將傑諾的教育託付給瑟蕾妮夫人。如果沒有她,麥考利家和卡拉曼利斯侯爵家是不會有所聯繫的。」
獅子伯這一記補刀,讓老夫人的臉色從蒼白惡化成了灰頭土臉的土色。那顏色,說真的,是不是有點不妙?
「這……這是怎麼回事,查尼斯……」
老夫人想盡辦法擠出聲音,開口詢問。
被問到的查尼斯只是微微地聳了聳肩。
「還能怎麼回事呢。就像安德烈夫人和獅子伯說的。我沒辦法爭取到他們的支持。他們願意出手相助,是因為有瑟蕾妮在。」
他一邊苦笑,一邊如此說著。
查尼斯後退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隨後轉過身來對著我。接著他輕吻我還跟他牽在一起的那隻手的手背──喂你趁亂在幹嘛啦!
「這次能夠識破拉埃爾提奧斯伯爵家的陰謀,也是靠瑟蕾妮的智慧。整個計劃的提案與主導者,也是瑟蕾妮。
驅逐潛伏在卡拉曼利斯邸的間諜、整頓財務、宅邸結構的改革、亞緹的教育,全都是她一手包辦的。
我只是跟著她的腳步前進而已。
不如說,現在的卡拉曼利斯侯爵家,若是沒有瑟蕾妮在,就無法維持運作。」
查尼斯忽然開始誇我,讓我不由得有點退縮。
這是那個吧。感覺又要再來,那個,範圍攻擊,是不是我的錯覺啊? 是我太緊張了,對吧? 是吧?
正當我不由自主想後退半步時,查尼斯突然雙手緊緊握住我們原本牽著的那隻手。接著他就這麼在原地單膝跪下,再次向我的手背獻上溫柔一吻。
他濕潤的雙眸緩緩抬起,望向我。
「讓我對奧菈的離去釋懷的人,是瑟蕾妮。讓我能正視亞緹的,也同樣是瑟蕾妮。是她教會了我,表達想法、與人溝通交流的重要性。
像󠄊󠄀󠄃󠄎她󠄊󠄀󠄃󠄎這󠄵󠄀󠄀󠄂樣󠄫󠄱󠄗󠄉了󠄝󠄷󠄀󠄈不󠄱󠄳󠄜󠄮起󠄕󠄕󠄚󠄯的󠄢󠄞󠄧󠄀女󠄩󠄱󠄺󠄒性󠄕󠄿󠄮󠄎,我󠄂󠄲󠄣󠄅怎󠄰󠄱󠄽󠄥麼󠄰󠄯󠄭󠄖可󠄛󠄯󠄛󠄖能󠄡󠄪󠄆󠄟不󠄸󠄗󠄦󠄧去󠄯󠄩󠄿󠄰愛󠄒󠄾󠄌󠄲她󠄍󠄟󠄷󠄢?我󠄤󠄔󠄊󠄿無󠄯󠄿󠄵󠄟法󠄕󠄎󠄩󠄻不󠄄󠄌󠄹󠄎去󠄜󠄆󠄭󠄬愛󠄢󠄀󠄊󠄍她󠄤󠄎󠄲󠄦。󠄶󠄄󠄃󠄽󠄊󠄊󠄖󠄝󠄐󠄷󠄩󠄤󠄣󠄀󠄇󠄦󠄼󠄪󠄋󠄊󠄬󠄮󠄒󠄬󠄫󠄙󠄵󠄎󠄒󠄟󠄊󠄾󠄽󠄾󠄙󠄝󠄪󠄵󠄣󠄟󠄾󠄑󠄧󠄴󠄾󠄰󠄜󠄠󠄀󠄁󠄱󠄦󠄳󠄅󠄋󠄪󠄘󠄑󠄄󠄫󠄿󠄊󠄑󠄹󠄮󠄊󠄸󠄥󠄜󠄚󠄞󠄐󠄑󠄺󠄈󠄟󠄣󠄾󠄩󠄴
這就是──瑟蕾妮。無論母親大人您怎麼說,我都會愛著她。」
他毫不含糊地說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