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秋之战场与玄冥边境外围，四族大军依旧厮杀！
但……
人族一方终究是人数太少，哪怕是士气正盛，拼命厮杀着，但大战十日，终究是体力逐渐不支，双方伤亡也越发惨重。
而这一场大战也从一开始的井然有序，再到现在各自混战。
战场范围也从一开始仅在秋之战场，再到现在漫延到玄冥族边境。
这战线之长，甚至从头到尾得让一位灵海境修士遁行半月时间，才能抵达。
至于王三江和骨将的对垒，也从大军，变成现在的核心军队碰撞。
而其他的人，他们却也顾不上，命令也传不了。
“杀！杀啊！”
若说此刻谁杀心依旧、战力凶猛。
自然还是敢死营，也就是先锋军。
只是此刻的先峰军早就只剩下三千多人，却依旧冲杀在最前面！和异族联盟的大军厮杀着！
他们自然早就被王三江给抛弃了，也并非他无情。
着实是他们杀得最凶，也冲得最猛，早就杀入异族联盟的核心当中，不知去向。
王三江一直以为他们早已经全军覆没，毕竟先锋军本身就是用于消耗的。
“杀！杀！杀！”
陈九嘶吼着。
他从一开始的冷漠，只知杀戮。
再到现在的疯狂，怒吼连连！
这十日死在他手上的异族修士足有上百，但他的身上也是遍体鳞伤，能够坚持到现在纯粹是靠着一口气。
他与十来位同样是先锋军的老兵一起组成小型战阵，却是面临着上千人的围攻。
哪怕这些老兵经验老到，但在面临着多出数倍敌人的围攻时，依旧难以招架。
战死之人，也是越来越多。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笑。
“老陈！你他娘的刀都钝了！还砍得动人吗？”
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一边用右手持刀拼杀，一边咧嘴笑骂。
“去你娘的！刀钝了也比你手没了强！”
陈九回头就是一句，手中动作却半刻不停，一刀将一名扑上来的异族修士劈成两半。
“哈哈哈哈！老陈说得对！瘸子，你他娘的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多杀几个！”
另一名缺了一只眼的老兵跟着大笑，笑声嘶哑，却豪迈得厉害。
“滚！老子这是轻伤！倒是你，就剩一只眼了，还看得清路吗？”
“老子一只眼，照样把你们这群杂碎看得明明白白！”
“哈哈哈哈哈！”
明明被上千名异族修士团团围住。明明上一刻还在说话的伙伴在下一刻殒命。
可他们却像是浑然不知般，一边杀敌，一边笑骂。
没人喊苦，没人喊逃。
显然，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依旧还是说着话。
“哥几个，要是还能活着回去，我请你们喝酒！喝最好的！”
陈九一刀斩退一名异族，仰头喊道。
“好！说话算话！老子要喝三坛！”
“滚！你要真活着回去，喝死你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谁死了，下辈子再聚，也得把这顿酒补上！”
一个老兵大笑，可笑声未落，一柄长矛已从他的后心贯穿，将他整个钉在地上。
他的笑僵在了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老孙！”
陈九等人目眦欲裂。
“别管我！杀！”
那老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一声，便再没了声息。
众人眼中含泪，却无一人退后。
他们怒吼着，反而冲得更凶了。
“看看你们这群人族！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异族联盟中，一名玄冥族将领冷笑连连，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还喝酒？你们人族也配？你们只配做我玄冥族的祭品！”
“不错！”一名昆仑族修士大笑：“人族就是一群低贱种族，也敢妄图争顶，简直不知死活！待将你们斩尽杀绝，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杀！一个不留！”
异族修士们轰然应诺，攻势愈发凶猛。
先锋军众人被压缩得越来越紧，身边倒下的兄弟也越来越多。
从十来个人，到八九个，再到五六个。
陈九的左腿中了一刀，半跪在地上，却仍咬着牙，用刀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眼前已被血水模糊，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
“要结束了吗……”
他心中喃喃，却没有半点惧意。
他这一辈子，杀得够多了。
死在战场上，值了。
“兄弟们，我们可能要共赴黄泉了。”陈九苦笑，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他已经提不起刀，体内的灵力更是耗尽。
其他人同样如此，他们知道，下一息将会是他们毙命之时。
但他们并不后悔。
一人笑道：“下辈子，我还要做人族！”
“对！当人当习惯了，变成其他种族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老子可不习惯。”
“没错，娘们都看习惯了，我还是喜欢黄皮的。”
“嘿嘿，你们是不知道仙子的模样，不然你们绝对不会这么说。”
“咋地老墨，你下辈子不做人了吗？”
“老子当然做！仙子算个屁！等下辈子我成为顶域的种族了！我要娶八个！”
“哈哈哈哈！”
他们靠拢在一起，不断的笑着，也放弃了继续厮杀。至于三族的羞辱与辱骂，他们已经毫不在意，就等待着敌人的刀枪将他们一并斩杀。
累了……
真的累了……
陈九望着杀来的异族联盟修士，缓缓的闭上眼睛。
“杀了这么多，也够本了。就是不知道人族争顶成功之后……有没有属于我的……墓碑……”
铛！
忽然！一声古老的钟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庄严、苍凉，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大道韵律，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玄冥境深处冲天而起，如利剑般刺破苍穹，将漫天的黑云都撕裂开来！
那光芒太刺眼了。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那……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族庙……是族庙的方向！”
“这是……族庙异象？怎么回事？族庙出了何事？”
玄冥族一方率先反应过来，无数玄冥族修士脸色剧变。
作为玄冥族人，他们对族庙的感知最为敏锐。
就在那金光升起的一瞬间，他们只觉体内某种根基被生生抽走，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那是他们的气运，是他们的根本，是玄冥族在平天地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