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知道吗？”
“昨天晚上给他打过电话。”老陈笑着说，“老杜在电话里哭了，说这辈子值了。”
许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K17这批种子，从界河接应开始，经历了冰面追击，火车上多次刺杀，又在零下二十度的情况下运输了上千公里。
能有这么高的发芽率，已经是奇迹了。
“之后就是移栽了。”老陈把记录本合上之后说，“郊区的试验田已经准备好，温室大棚也清理干净了。你跟我一起去瞧一瞧怎么样？”
“好。”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就坐上了农业部的吉普车，往郊区去了。
农场大概有三百亩地，四周用铁丝网围起来，在门口设有岗哨，有两个民兵把守。
看见老陈下车之后，民兵就马上敬礼放行。
车子开进农场之后，许正透过车窗向外看。
农场里有十多个温室大棚，大部分都已经很破旧了，玻璃碎了好些块，大棚的骨架也生锈了。
“这个农场为1953年建立，至今已有八年的历史。”老陈指着外面说，“这几年经费紧张，维护跟不上，设施都已经老化了。”
车停在了比较完好的温室大棚外面。
许正下了车之后就推开了大棚的门走了进去。
大棚里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是也就五六度左右。
棚顶的玻璃已经有很多地方破损了，冷风从破损的地方吹进来，保温效果不好。
许正走到大棚中间，蹲下身来抓了一把土看了看。
土壤很硬，pH值偏碱性，肥力差。
“老陈，这个大棚需要改造。”许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玻璃要更换，骨架要加固，土壤也要改良。”
“资金不足。”老陈叹了一口气说，“农业部今年的预算已经被压缩了三成，K17项目虽然很重要，但是拨下来的钱也不多。”
许正想了想之后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用很少的钱得到最好的效果。”
“怎么弄？”
“太阳能集热薄膜。”
许正指着大棚的顶部说道，“这种薄膜白天可以吸收太阳能，晚上又会散发出热量，保温效果比玻璃要好很多。而且价格也不贵。”
老陈眼睛一亮：“你所说的薄膜现在有吗？”
“有。”许正点点头说，“我可以设法弄到一批。”
系统商城里面就有这样的东西，并且价格也不贵。
“太好了！”老陈拍了拍许正的肩膀说道，“小许，你真是帮了大忙。这样吧，改造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材料你就列个清单，我去想办法。”
“行。”
两个人又在农场里转了一圈，把需要改造的地方都记录下来。
回去的路上，许正看到农场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一个年轻人坐在自行车上，穿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戴口罩，正往农场里四处张望。
许正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的穿着，打扮，跟王建国所说的在胡同口转悠的年轻人如出一辙。
“老陈，等我一下。”
许正下了车之后就大步流星的朝那个年轻人走了过去。
年轻人见到许正过来，马上骑上自行车就要走。
“站住。”许正喊了一声。
年轻人不理他，反而骑的更快了。
许正弯下腰把一块小石头捡起来，然后用手指弹了一下。
石子飞出去打到了自行车的后轮上。
“咔嚓”一声，车轮上的辐条就断了一根，自行车马上就不平衡了，年轻人也从车上摔了下来。
许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
年轻人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我……我没有跟踪你。”
“没有？”许正冷笑了一声，“三天前在胡同口溜达的是你，昨天晚上翻墙进入东跨院的也是你，现在又出现在农场门口，你说你没有跟踪我？”
年轻人的身体瞬间变得非常僵硬。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许正盯着他几秒钟之后，伸手把他的口罩给摘了下来。
口罩之下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庞，皮肤比较黑，眼神很躲闪。
“你是谁？”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
许正并不急，手上稍微用点力，把年轻人往旁边的墙上一推。
“不说了也没关系，我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叫人过来。跟踪国家干部，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说！我说！”年轻人终于慌了神，“我……我受人指使。”
“是谁叫你这样做的？”
“不知道他的名字。”年轻人带着哭腔说，“前天有人给了十块钱让我盯着你，每天记录你去哪儿，见什么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四十多岁，戴圆框眼镜，说话的口音不是北京人。”
许正心里一沉。
圆框眼镜，四十多岁，外地口音。
这个特征，跟县城红光照相馆的老沈头一模一样。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年轻人哭丧着脸说，“他只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每天晚上把记录送到那里。”
“什么地方？”
“宣武区，大栅栏，福寿胡同十三号。”
许正记住了这个地址之后就放手了。
“滚吧。以后再让我见到你的话，我就直接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年轻人如蒙大赦，爬起来推着自行车跑了。
许正回到吉普车上，神情很凝重。
老陈察觉到有异常的情况，于是问道：“小许，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许正摇摇头说，“一个小混混，已经打发走了。”
他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老陈，以免让老头子担心。
回到农业部之后，许正就直接去了实验室旁边的电话室。
他拿出林卫国给的纸条，上面有三个电话号码。
第一个是林卫国在国务院办公厅的办公室电话。
第二个是军区保密电话。
第三个是没有注明的电话号码。
许正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了第三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下就被接起来了。
“喂。”
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语气十分冷酷。
“我是许正，我来找林秘书。”
“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就传来了林卫国的声音。
“小许？发生什么事了？”
“林秘书，有人在监视我。”
许正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包括今天在农场门口抓到那个年轻人的事。
林卫国那边沉默了大概几秒钟。
“你做的很好，没有打草惊蛇。”
“福寿胡同十三号，我现在就派人去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农业部实验室。”
“好的，你暂时不要离开实验室。我会让人来保护你。”
“并且，今天晚上不要回到东跨院去住，就在农业部的招待所住。我会给你安排好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