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
爆炸的余波从身后推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砸在苏晨背上。
他在水下翻滚了半圈，手却始终死死抓着柯怡。
快艇炸开的火光还在海面上燃烧。
碎片落入水中，带着滚烫的气泡往下沉。
柯怡因为小腹中枪，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她本能挣扎了一下，嘴里呛进一口海水。
苏晨立刻托住她的后背，将她身体翻过来，让她面朝上。
柯怡的鼻子刚好露出海面。
而苏晨自己，则沉在水下，用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双腿不断摆动，朝远处游去。
他知道，现在离阿斯拉夫索沃已经不算太远。
只要撑住，就能靠自己游过去。
阿斯拉夫索沃是俄国地盘。
宗谷钾这群人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北海道和阿斯拉夫索沃之间距离只有四十多公里，海面边界复杂。
可只要苏晨真踏上阿斯拉夫索沃，事情性质立刻就变了。
这群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在俄国地盘继续动手。
苏晨一边游，一边调整呼吸。
更麻烦的是柯怡。
她受了伤，失血，加上海水刺激，整个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柯怡被苏晨托在水面上，嘴唇苍白。
她知道苏晨是在救她的命。
只要自己一放弃，两个人可能都要完。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另一边。
海面上，宗谷钾特警队的船停了下来。
爆炸之后，火光还在水面上漂浮。
几艘快艇围着爆炸点转了一圈。
“队长！”
“二组看过了！”
“船毁了，没看到尸体！”
“人应该下水了！”
“他们想从水里走！”
特警队长站在船头，脸色难看得吓人。
今晚已经彻底失控。
爆炸、枪战、海上追击、快艇被炸。
结果到现在，目标人影都没捞到。
手下又问：“队长，要不要继续往前追？拦住他们？”
特警队长猛地转头，怒骂道：“追？拿什么追？”
“你知道前面是哪吗？”
“再往前就到边界附近了！”
“你们是想直接冲进俄国海域？”
“还是想明天让外交部门替你们擦屁股？”
“这件事已经够大了！”
“你们还想引起国际争端吗？”
众人顿时沉默。
可不追也不行。
宗谷钾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现场还死了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刑事案件。
往大了说，完全可以被定义成恐怖袭击。
如果他们一个活口都抓不到，回去之后别说升职，能不能保住位置都难说。
有人低声问道：“队长，那我们不追了吗？”
特警队长咬牙看着黑沉沉的海面。
“追，当然要追。”
他抬手指向前方。
“一队。”
“所有人下水。”
“不要开船越线。”
“人游过去。”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两个人给我抓住！”
一队队员沉默了一秒，随后齐声回应。
“是！”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脱掉部分装备，带着轻型武器和防水通讯器下水。
夜色里，几道人影朝苏晨和柯怡的方向游去。
苏晨拖着一个受伤的人，速度终究受影响。
没过太久，他就察觉到身后水流不对。
有人追上来了。
苏晨浮出水面，迅速看了一眼柯怡“”“柯怡。”
柯怡费力睁眼“”“苏总……”
苏晨道：“接下来，准备好憋气，尽量往前游，等我两分钟。”
柯怡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
她想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只剩虚弱的气声。
“你小心……”
苏晨松开她之前，先把她身体朝前推了一把。
随后整个人沉入水下。
他从腰侧抽出随身短刀。
黑暗的海水里，视线几乎没用。
只能靠声音、水流、气泡和身体直觉。
一个追兵率先靠近。
对方显然也知道水下不好开枪，正试图靠近后制服目标。
可他没想到，苏晨会反扑。
两人在水下瞬间接触。
对方刚伸手，苏晨已经贴近他的侧身，一手按住对方肩膀，另一手短刀从下方划过。
海水里冒出一片暗色。
那人剧烈挣扎几下，很快失去力气。
第二个人发现不对，立刻朝这边扑来。
苏晨借着对方游动带来的水流，提前判断方向。
他没有硬碰，而是身体下沉半米。
对方从上方掠过的一瞬间，苏晨抓住其脚踝猛地一拽。
那人在水下失去平衡。
苏晨顺势翻身，手肘撞在对方肋侧，短刀直接压进其颈侧。
第三个人已经意识到危险，想拉开距离。
可水下的恐惧会放大所有动作。
他一慌，动作乱了。
苏晨像一条黑暗里的鱼，迅速从侧边切入。
对方刚抬手，手腕便被苏晨反扣。
短刀一闪。
水里又浮出一片血色。
短短两分钟不到。
追上来的几人全部失去动静。
苏晨没有停留。
他收起短刀，迅速朝柯怡方向游去。
柯怡已经快撑不住，鼻子好几次沉进水下，又拼命抬起来。
苏晨一把托住她。
“换气。”
柯怡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咳得发抖。
苏晨重新将她身体托起，声音沉稳。
“全都解决了。”
“柯怡，撑住。”
“快到岸边了。”
“撑住。”
柯怡听到这话，心里震惊得说不出话。
在水里。
还拖着她。
苏晨竟然能反杀追兵。
这已经不是普通格斗强。
这是身体协调、心理素质、判断力和对环境利用都强到极致。
另一边，特警队船上。
一名二组成员突然看着监测设备，脸色大变。
“不好了，队长！”
特警队长回头。
“又怎么了？”
那人声音发颤。
“一队他们的手表检测……”
“一队所有人，全都没心跳了！”
“什么？”
话音刚落。
不远处水面上，浮出了一具尸体。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黑色海水托着尸体，一点点晃到船灯照亮的位置。
特警队长眼睛瞪大。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水下啊。
一队下去的全是受过训练的人。
结果就这么没了？
对方在拖着一个伤员的情况下，还能在水下解决这么多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特警队长嘴唇抖了一下。
他想继续追。
可队员已经死了。
当务之急，不再是追人。
而是捞尸、汇报、封锁现场。
他拳头攥紧。
“停止前追。”
“救人。”
“打捞一队。”
“马上联系总部。”
“目标……目标可能已经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