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非要和他们一起去吗？我自己不行么？”
林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就前身那对极品父母，他是一点和其产生联系的想法都没有。
“这个么……”
听到林帆这话，高建军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尴尬的神色，林帆之前给过他一份材料，对后者的情况他是有一些了解的，当然知道林帆和父母不和。
“小林老师，你的家庭问题其实我也帮你传达了，不过领导那边的意思是，要是能优先落在你父母的户口上肯定是最好的。”
“因为按照现在的政策，你要是单独立户，那就得走正规的人才引进审批，那个流程不仅复杂而且周期长，最少半年起步，而且你没学历这点确实是个硬伤，万一中间哪个环节卡住了，搞不好拖个一年半载都办不下来。”
“但要是走投靠父母的路子就不一样了，你父母本身就是魔都户口，你又是他们亲生的孩子，这在法律和政策上都是有明确依据的，再加上涉外那边领导给你打招呼，那基本上跑一趟就能办下来。”
说到这里，高建军压低了声音，语气认真地劝道：“小林老师，我知道你和你父母之间有过节，但这事儿吧……你就当是去办个手续，签个字，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忍一忍就过去了，以后有了魔都户口，天高任你飞，谁还管得着你？”
“……”
林帆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高建军说得对，这确实是眼下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过得了心里那道坎又是另一回事，一个青年千里迢迢从乡下赶到魔都投奔亲爹亲妈，结果换来的却是疏远和蔑视，这换谁都受不了。
哪怕不是同一个灵魂，但林帆每次在记忆里翻到那段画面，依然会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过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情绪，毕竟他不是前身那个怯懦、孤苦的孩子了，他是林帆，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卷了半辈子的打工人，一个手握金手指，立志要在这个时代翻云覆雨的穿越者。
只是去要回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他凭什么不敢？
“行，我知道了。”
林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笃定：“高老板，麻烦您帮我回复一下领导那边，就说我这两天就把手续材料准备好，尽快去跑流程。”
“这就对了嘛！”
高建军一拍大腿，笑容满面地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份盖了章的介绍信和一张写着详细地址的纸条递了过来：“这是涉外部门开的介绍信，到时候你带上这个，再带上你父母的户口簿去户籍科找一个姓周的科长，人家都打好招呼了，你去了直接报名字就行。”
“多谢高老板了。”
林帆接过东西仔细收好，抬头看了一眼高建军那张笑成一朵花的胖脸，忍不住打趣道：“您这帮我忙前忙后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哎呀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啊！”
高建军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不过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可精着呢，帮林帆办户口这种事，那就是纯纯的感情投资，花不了什么本钱，但换来的人情可就太值钱了！
送走了高建军之后，林帆回到办公室里，把今天的工作安排交代给了李易甫和苏清河，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大楼，直奔原身父亲的住处。
……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样子，林帆终于拐进了那条记忆中的老弄堂，找到了原身记忆里那个无法忘怀的地方。
林帆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而就在他刚要抬手敲门的时候，那扇木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踏了出来，他低着头在门槛上跨了一步，猛地抬头，正好和站在门口的林帆四目相对，他就是林帆的生父，林建国。
“……”
“……”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林建国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复杂起来，先是短暂的愕然，紧接着是一闪而过的心虚，最后迅速沉淀为一种带着明显厌恶和不耐烦的阴沉。
“你怎么又来了？”
林建国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左右看了看弄堂里有没有邻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确认没有之后，才阴着脸瞪向了林帆。
“不是给过你几块钱让你回乡下去吗？你这次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在这里闹，你孙阿姨心脏不好，受不得气！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
“行了，打住吧。”
林帆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林建国即将滔滔不绝的训斥，他看着林建国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和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说话。
“我不是来认亲的，我今天来找你就一件事，带上你的户口簿，跟我去户籍科跑一趟，把我的户口落在你名下，城市扩容费我自己出，办完了以后你我之间就没关系，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林建国听到“户口”两个字，整个人明显一愣，脸上的厌恶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瞬。
“户……户口？你自己出钱？你哪来的钱？那可是大几百块钱呢。”
“那就和你没关系了，你去还是不去？”
林帆语气平静地回道，闻言林建国沉默了，他和林帆不亲近是不假，但他倒也不是没想过留下他，毕竟这是亲儿子么，小时候他也是带过几年的，你要说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吧，那也不现实。
只不过是因为后来娶的妻子不同意，加上扩容费太贵了，他舍不得掏这个钱，所以就放弃了。
如今要是林帆自己愿意掏这个钱，并且只是落户口，还保证以后不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话，那要不自己就跟着走一趟？
就在林建国思考着这件事的利弊的时候，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从门里传出来。
“谁在外头跟你嘀咕呢？上班都要迟到了还磨磨唧……”
话音落下，一个烫着满头小卷、穿着碎花短袖的中年妇女迈步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林建国，又看了一眼林帆，原本还算正常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了下来。
“哟，这不是乡下来的那位么？又来要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