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俊的这番话,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护着陈兵的小娟……
反观陈兵,就一脸错愣地挠着脑袋,似乎完全不明白阿俊的意思……
他因为脑袋的重创,已经忘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已经忘了阿俊的那一刀。
所以,他没有伸手去接阿俊手里的刀,就不停地挠着头看向护着他的小娟,似乎在试图从小娟那儿找到一些阿俊会这么做的头绪。
“阿……阿俊……”小娟就咬着嘴唇,微微摇着头……
阿俊那方框眼镜下的双瞳,却依旧那么的坚定。
“拿着……”
阿俊也没回应小娟,甚至都没看向小娟,他就直直地盯着小娟身后的陈兵,似乎,在他眼里,此时就是他和陈兵两个男人之间的恩怨该了结的时候。
他要让自己的心,没有亏欠……
“拿着!”阿俊陡然加重了声音。
陈兵整个人一颤,但或许是因为阿俊的神色沉得有些可怕,他也下意识就拿过了阿俊递向他的菜刀。
“来吧!”阿俊点头,就这样直接闭上了双眼……
见状,我和杰少阿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因为我只看见,陈兵在被阿俊吼了这么一嗓子后,还真的就扬起了阿俊递给他的菜刀!
操!
也完全不等我和杰少阿虎有扑过去的机会!陈兵手中的菜刀,竟果断就……等等!
霎时,我顿住了脚,因为陈兵虽真的向阿俊挥下了菜刀,但并不是刀锋,而是刀背……
是的,就用刀背“啪……”的一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阿俊头顶。
“可以……可以了吗?”陈兵再收回菜刀,就不停瞟着还护着他的小娟。
阿俊随即睁开了眼,就怔怔地盯着陈兵……
“行了行了!兵哥也还了,不要再逼他了!”
小娟飞快拿过了陈兵手中的菜刀,唤着“兵哥”的、让陈兵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后,也拽着阿俊的胳膊,让其坐回了我们餐桌。
“兵哥这样,挺……挺好的,”小娟再说着,又飞快给我们倒起了酒,“阿俊,你不用再内疚了,兵哥只是反应有点慢,医生说是他脑袋里还有瘀血,等瘀血化完就能完全康复……”
小娟就不停地安慰着阿俊。
阿俊则就坐在餐桌上一言不发。
倒酒就喝,给烟就抽,却始终低着双眼,不再抬头……
我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件事。
我只知道,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是挺不错的。
虽然小娟最终还是嫁给了陈兵,但只要陈兵对她好,她能够幸福,其他的,还重要吗?
随着小娟的不停劝说,以及说起了我们年少时的那些屁事儿,渐渐地,阿俊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杰少和阿虎也听得不停挑眉,特别是小娟说到我们去坝上偷西瓜,去工厂食堂偷瓜果。
“陈家洛,听小娟这么说,我还真有些想去你木屋看看了~”
“行啊,又不远,就是不知道拆了没有。”
“没拆没拆,洛哥,你的木屋还在那里。”小娟回得干脆。
顿时,我和阿俊纷纷一愣,再看向小娟,就见小娟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一只手拧着酒杯,一只手挥了挥:“洛哥,阿俊,你们别多想啊,我只是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到处走走。”
“哦……”
我和阿俊再点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不是这样的……
我的长河木屋在一村,陈兵这边的闹市街是二村。
虽然二村比一村高,但也没法又二村看到一村的全貌。
再加上一村有的、二村都有,小娟平时根本就没有去一村的理由。
走走?二村已经足够她走了。
她去一村,知道我那长河木屋没有拆,只有一个可能。
这三年,她也时常祈祷着,祈祷着我们没有沉入长河,祈祷着我们能安然无恙地回到深湾……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这顿酒,一喝,就喝到了凌晨四点。
喝到最后,小娟非拉着我们去隔壁街的旅馆入住,说她认识旅馆老板,她来安排就好,我们不用管多少钱。
我和阿俊自都婉拒了,也如实告诉小娟,我们只有今晚这一晚的时间,今晚天亮,我们必须回到港城。
小娟“啊?”了一声,水灵的双眼晃了晃,又问我们是不是在港城的工作很忙?
她说现在家里的发展越来越好,如果我们在港城那边过得不如意的话,可以回来和她一起开烧烤店,说赚大钱不行,但衣食无忧应该没有问题。
我和阿俊一个劲儿地附和着,让小娟不用担心我们,自己和陈兵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直到小娟在不停点头,没再劝我们后,微微低了脑袋的、给了我和阿俊一人一个拥抱……
我们就这样笑着告了别,就这样在让小娟回她和陈兵的烧烤店后,径直去向了街头拐角。
转过拐角,阿俊瞬间回头,就在拐角的墙边探着脑袋,直直地望着小娟和陈兵在那烧烤店中收拾桌椅的身影。
我则看向了杰少阿虎,挑眉伸出了手。
他俩自然知道我的意思,点头就掏起了裤兜,拿出了他们的钱包,抽出了里面所有现金。
我也确实有些没考虑周全,并没有在来之前想到这一点,自己身上带的现金也不多。
我们凑了凑,一共有两万多港币,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解一下小娟和陈兵还债的压力。
“没事儿,既然这边没什么情况,我应该会带余瑶过来玩,到时候再给小娟带点钱过来……”
“不用了洛哥……”
我话音才落,原本探着脑袋看着小娟陈兵的阿俊转回了身,就靠在墙角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他的外衣拉链,露出了他外衣的内兜。
那是两个内兜中塞满的、一叠一叠的港钞,全是最大面额的一千港币,这两个内兜里的加起来,估计得有几十万……
这让我一下想到了阿俊来之前准备的那手提箱。
那手提箱他没有带下船,看来那箱子里装着的都是钱,此时也都已经被他带在了身上。
他早就计划好了,无论小娟在我们深湾这边过得好坏与否,他都准备了这笔钱……
紧接着,就在小娟和陈兵那烧烤摊,全都收拾进了他们铺子、他们铺子也拉了卷帘门,关了灯之后。
我们再次回到了长街。
确定街上已经因为凌晨五点,一个人都没有,我和阿俊轻着手脚、回到了小娟和陈兵这烧烤店的铺子门口,将这几十万港币,一点点塞进了小娟和陈兵这烧烤铺的卷帘门缝隙。
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还能为小娟做的事儿,应该足够让她还清所有债务,和陈兵好好生活下去。
也随着我们将这些港币,全都塞进了小娟和陈兵这烧烤铺子的卷帘门缝隙。
再起身和杰少阿虎去往街头时,阿虎突地“诶……”了一声。
“洛哥,阿杰,阿俊……”阿虎说着,示意我们看向了这空无一人的漆黑长街中央。
那是一个正好从这长街中央的一条小巷中,踉跄着步子钻出来的男人,也正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跌跌撞撞地去向这长街的街尾那边。
我和阿俊自一眼认了出来,正是刚才来小娟的陈兵烧烤摊找麻烦的、那曾经的陈兵的狗腿子,周老二!
“跟上去……”我沉声接话,也翻出了兜里的口罩再次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