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看着张唯这态度，知道对方这是吃定他们拿不到证据。
确实。
这个案子，在没找到证据前，恐怕没那么容易撬开他的嘴。
想到这里，叶凛更不急了。
他向后背靠椅背，淡淡道。
“急什么，我又没说你犯罪。”
“例行询问而已。”
“认识吴雨桐和周芳芳吗？”
叶凛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
张唯马上摇头，“不认识。”
叶凛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随意地说道。
“她们都去过你们景区的姻缘树下，从你手上买过许愿瓶挂树。”
张唯：“这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我哪记得谁跟我买过东西。”
叶凛：“不记得吗？你把人家许愿瓶里的东西都看完了。”
“现在说不记得了？”
张唯眼睛不自觉地眨了下，“警察同志，你可别胡说！”
叶凛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将话头完全转了个向。
“行了，紧张什么。”
“我就是让你回忆回忆，给我们警方提供线索。”
“根据两个受害者报案的回忆，我们发现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罪犯都看过，她们写在许愿瓶里的东西。”
“你这一天天都在那守着，又能和游客互动有一定的自由空间。”
“肯定能发现，谁能接触到许愿瓶。”
张唯看了看叶凛，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确实不像对罪犯的态度。
他思索几秒后，觉得叶凛可能真就是问问自己。
偏他心虚多想，搞了这么一出。
反而加大自己嫌疑。
想到这里，张唯突然变得十分配合。
他咧嘴一笑，给自己打圆场。
“吓我一跳，我这人容易应激。”
“又爱胡思乱想，看我，脑子一抽尽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你放心，我可是良好公民，一定好好配合！”
叶凛看张唯的警备心松了些，依旧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就像是随便拉个人先问问的架势。
“那你说说，有什么可疑人员？”
“或者经常在那颗大树下转来转去的。”
叶凛想从张唯的回答里找破绽，以此发现攻击点。
突破对方心理防线。
张唯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最后摇摇头：“没发现。”
叶凛并不在意那个用来铺垫的问题，接下来几个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那种。
张唯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清楚没注意。
叶凛对此都没有追问，完全没有那种顺藤摸瓜的架势。
只是在看到张唯越来越放松的神情后，耸了耸鼻尖。
“师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叶凛这么一说，王江海才注意到一抹极淡的气味。
但味道……似乎有些复杂。
有种说香不香，说臭不臭的感觉。
但他目光在瞥到张唯时，立刻明白叶凛的用意。
他连忙点头。
“闻到了，一进来就闻到了。”
“这审讯室之前是不是有别人用过啊。”
叶凛连忙回道。
“哪有那么案子要问询了解的。”
“没人用过。”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四处闻着。
随后视线顺理成章地落到张唯身上。
张唯被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虽然叶凛的目光没有攻击性，但他是警察，自己是罪犯！
张唯连忙闻了闻自己衣服，确实闻到一些花香味。
他下意识解释道：“估计是去花田和游客拍照染上的。”
叶凛伸出手指头，左右摇了摇。
“我还闻到五月玫瑰、还有鸢尾根的香料味！”
说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说我说味道怎么那么熟悉，这是你们那个文创香料店里卖的！”
“挺有品味哈，我也想买来着就是太贵了，你们有员工内部价吧？”
叶凛完全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让张唯没多想。
“那都是卖给游客的，能不贵嘛。”
“我对香料这玩意不感兴趣。”
“我朋友是调香师，可能是去他家不小心沾上的吧。”
叶凛了然地点点头，“你朋友一看就专业！这玩意儿可贵了。”
“诶，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我找他买点送我女朋友。”
叶凛这唠家常的样子，更是让张唯放下戒心。
“那你别想了。”
“他是香料文创店老板请的调香师，这些是给他调香用的。”
“我听他说，申请这些好货都是记数的，他用的时候都细致着呢。”
叶凛听到张唯说出香味来源，不动声色地给王江海使了个眼神。
王江海默契地眨了下眼，在群里让陆瑶瑶马上去追这条新线索。
把那个调香师带回来。
就在叶凛回到座位，准备继续套话时。
李胜那边在群里，传回两张在张唯家拍的照片。
阳台上赫然养着盆乌羽玉。
茶几上是李胜刚搜出来的六个玻璃瓶，小纸条还卷着放在里面。
叶凛见状，一秒收了原先嬉笑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桌面，“入职三个月，侵害六名女性！”
“张唯！你把那里当成什么，选妃的秀场吗？！”
张唯被叶凛突然的动作被吓了一跳，又听到叶凛给出的准确数字。
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脑子疯狂乱转想着各种辩解方式。
陆瑶瑶的动作很快，已经查到张唯说的那个调香师朋友。
叶凛看到信息，直接一鼓作气。
压根不给张唯说话的机会。
“我们的人已经去找徐长吉，那盆乌羽玉是他帮你弄的吧？”
“你现在与其想着怎么狡辩，不如老实交代！”
“我给你透露出那么多关键信息，你就应该知道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现在是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一个改造救赎自己的机会。”
“要不要把握，你自己看着办。”
张唯从叶凛给出的信息，知道他们肯定找到了那些关键物证。
他意识到自己的狡辩，已经毫无意义。
“我说。”
接下来，张唯也不再隐瞒，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出来。
从前年AI短剧盛行开始，娱乐圈遭遇前所未有的行业寒冬。
不少演技派都接不到戏，他们这些群演更是连汤都喝不上。
迫于现实压力，他只能转行。
服务员、摆地摊，进厂打螺丝，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干不久。
他从徐长吉口中，得知这里在找景区演员。
以前的明星梦又开始蠢蠢欲动，说不好就有什么机缘重回娱乐圈。
于是立刻来应聘。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来求姻缘的女生写的小纸条。
那场景，妥妥偶像剧！
也因此，他甚至认为自己的性侵行为，是在给那些女孩造梦。
叶凛看他说得理直气壮，差点没忍住要动手。
幸亏王江海及时把人拦住。
至于之后的犯案过程，和叶凛预想的一样。
从乌羽玉中提炼出粉末。
用沾过粉末的毛巾捂住口鼻，或者放到受害者的食物里。
把人弄晕，然后拉到提前布置好的场景实施犯罪行为。
受害者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性子温软、乖巧是首选。
甚至每次侵犯完受害者，他都没有马上走。
而是留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里。
等人离开后一边清理现场痕迹，一边复盘自己刚才的主演梦。
审讯结束，叶凛骂着变态出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