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怒斥群臣

第275章 怒斥群臣

  邓茂先松了半口气,随即又看向御前那册点兵簿。

  有人接下这桩苦差,自己总算不必继续挨问。

  可若真让太子妃领兵,他们这群吃兵部俸禄的男人,往后还有什么脸指点军务?

  朝班后,一名言官侧过脸,一脸嫌弃的吐出了四个字。

  “牝鸡司晨!”

  苏玉灵听见后,脸色微变。

  她没有回头争辩,只抬手指向簿册末页,那里写着杜英等人的名字。

  凤字营的姐妹还在汝南流血,没有工夫陪这些人争一句女人该不该拿刀。

  陆渊也听见了。

  他可没有苏玉灵的好脾气。

  “真特么给你脸了!”

  陆渊一步迈过去,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出来。

  “太子,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啪!

  陆渊一巴掌抽了过去。

  “干什么?抽你个狗东西。”

  “把他给我拖下去,流放……”

  陆渊刚要说流放岭南,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雍的岭南,还是蛮族手里呢。

  宁古塔还在北梁呢。

  这还流放个鸡儿啊?

  看来得早点收回来才行。

  “流放南境。”

  话音落下,两名禁军走进来,直接把他拖了下去。

“太子殿下我错了……饶命啊……”

  陆渊没有在理他,他先望向邓茂,随即笑着把天子剑横在断案上。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但是都给我憋回去!”

  邓茂张了张嘴,没敢开口。

  “她来,你们嫌她是女子,她不来,你们又舍不得挪窝。朝廷给诸位发的,到底是俸禄,还是坐窝钱?”

  刘能赶紧把拨银凭据压平,没敢抬头。

  方才还觉得五千兵耗费太大,如今听来,养这满殿不肯办事的人,才真叫冤枉钱!

  那言官被点破,硬着头皮出列。

  “殿下,臣等所守乃朝廷体统,并非惜身。”

  陆渊抓起那册点兵簿,径直塞到他怀里。

  “好,那你去,她替你守体统。”

  那言官连忙托住,眼睛扫到接回伤员四字,脸上的红一寸寸退了。

  他会引经据典,却连行军扎营都未学过。

  真把兵交给他,第一日该走哪条路,都得问人。

  那句不惜身卡在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陆渊一把夺回册子,掌心重重拍在断案上。

  “伤兵肯守门,百姓肯救火,偏偏坐在殿里的,只会替自己找退路!”

  前世读过的讽降诗又浮现在眼前。

  陆渊把这两句话扔给朝班。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赵国强猛然抓住了车马册,本来想劝一句,但是看到周福怀中拿着的血书,又把话咽了回去。

  布上所写的,整是女兵护民死战。

  方才的讥讽绕过她们,结结实实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几个武官终于抬起头来,但是没有人敢去和陆渊对视。

  平时自夸能拉开几石弓,此时却将手臂垂在身侧,跟个长臂猿似得。

何深站得非常笔直。

  他恨不得今天就去杀到汝南,但是京城的防务也不能丢下。

  “尚未临阵,诸位倒先把自己的甲卸干净了!”

  邓茂额上冒汗。

  诗一传出去,往后兵部发一道公文,怕都要先被人念上两句。

  他必须把话拉回规制。

  如此至少还能告诉自己,不是怯战,而是守法。

  “太子妃统率凤字营,自可出力。只是女子封将,旧制未载,不妨另设主将,以正名分……”

  剑锋骤然落到他脚前。

  陆渊掷出的天子剑斜插进砖缝,邓茂下意识收脚,后背撞上另一名官员,笏板也滑歪了。

  “嫌她不配,你配!谁反对,谁领兵。今日散朝便出发,本宫亲自送到城门!”

  邓茂望着剑,半晌没敢伸手。

  所谓另设主将,无非是不肯让女子独占这个位置。

  可眼前摆着的不是一枚空印,是五千人的性命,还有汝南的一场硬仗。

  真把印递给自己,他不敢接。

  陆渊等了数息,朝班里连那句祖制也没了。

  “周福,拟旨!”

  周福先将血书原件收妥,这才伏到残存的案面上铺纸。

  案角缺了一块,他挪开镇纸,将诏书压住,笔尖没有半点迟疑。

  “授苏玉灵征南将军,兼汝南查案钦差,统凤字营三千骑,再拨京营精锐两千,共五千兵南下!”

  苏玉灵抬起头,终于看向陆渊。

  “臣妾,领旨!”

  何深立即上前,将调兵条目补进诏书附册。

  三千骑可先行,火铳兵带辎重随后。

  驰援邻卫先守沈府,待主将抵达统一听调。

苏玉灵的三日之期,从兵抵汝南算起,不拿路上的脚程逼将士送命。

  陆渊逐条看过,才继续落令。

  “涉案文武、豪绅,无论何职,一律锁拿进京!拒捕抗旨,格杀勿论!举族助逆,依谋逆律究办,九族之内,有一个算一个!”

  他将封存的供词交给何深,另指向那份领田名册。

  “查的是罪,护的是民。谁敢趁机抢粮占田,本宫连他一并斩!”

  苏玉灵接过军令,伸手按住名册,先前只顾请战的锋芒终于有了落处。

  她要接回杜英,也要让那些领到新契的人,敢再下田种粮。

  若只是提几颗头回来,百姓仍躲在家中发抖,这一趟便算白去。

  刘能把拨银凭据递到她面前,又叫随员取出已盖印的粮票。

  “军饷照额支,沿途粮草照单拨,今日便办。只是实销册……”

  “随军派个账房,少一粒粮,找我!”

  刘能忙把票据推实。

  别人领钱先喊不够,她肯让账房跟着走,这钱花得痛快,连心口都没那么疼了。

  赵国强解下腰间驿令,压到车马册上。

  他不敢带兵,也不愿连自己能办的事都办砸了。

  驿路分段交马,伤员回京后留车驾,两项都亲笔书写,并且签名。

  将军印由值官送来,周福接过诏书,在上面盖上玉玺之后,把印交给下面的人。

  苏玉灵接印的时候,护腕和印匣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邓茂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睛,但是很快又放了下来。

  旧制没有女子封将的规定,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陆渊把天子剑拿过来,走到苏玉灵面前的时候,先伸手去扶住那个沉甸甸的印匣。

  “印给你,兵给你。受了委屈,不要替本宫忍受。”

  苏玉灵绷了很久的嘴角才动了一下。

  方才满殿的人都在议论她能不能够得上,现在他却先问她会不会受委屈。

  她感动的差点叫出夫君,但是到了嘴边又改成军中应答的话。

“末将领命!”

  她抱着印匣,陆渊扶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扶了起来。

  邓茂立刻把调兵批文摊开,掌心里的汗把纸角都浸湿了,这回他再也不敢拖延了。

  陆渊大袖一挥,“退朝!敢有延误军机之人,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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