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听到赵德山的话，林帆笑了笑，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地开口说道：“一台奥迪100的整车，对大众来说不算什么，以他们跟魔都目前的合作关系，调一台过来做个展示，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运费和手续，我跟市里汇报一下，让周市长特批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不用，林组长能给这么大的诚意，我们一汽也不能差事，您尽管安排，过程需要多少资金，我们一汽出了！”
赵德山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表情，看着林帆说道：“林组长你放心，只要到时候发动机真能装上，我赵德山当场拍板，跟你们魔都签这个合作协议！”
“赵厂长痛快！”
林帆闻言站了起来，笑着伸出手去，开口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联系魔都，争取尽快把车调过来。”
“好！一言为定！”
赵德山见状也是连忙起身用力握住了林帆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络起来。
……
与此同时，春城另一端，克莱斯勒驻春城办事处。
“保罗先生，您今天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一个五十多岁的美国中年人看向了对面的保罗开口问道，他叫理查德·霍夫曼，是克莱斯勒驻春城办事处的负责人，也是保罗的直属上司。
“还能怎么样？霍夫曼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东大人的小气和吝啬。”
保罗抿了一口咖啡，闻言耸了耸肩，用一种十分鄙夷的口气开口说道：“他们不愿意交入门费，还说什么我们不讲信用。”
“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
保罗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笑着开口说道：“我当然是按照您教我的，告诉他合同上没有写的东西，我们克莱斯勒一概不认。”
“说得好。”
听到这话，霍夫曼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一汽现在已经被我们拿捏得死死的了，除了继续和我们合作，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记住了，后续不管一汽怎么说，我们都要咬死了这个价格，不能松口。”
“我知道了，霍夫曼先生，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闻言保罗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既然一汽已经被我们卡住了脖子，为什么您还要让我给他们优惠二百四十万美元？直接咬死两千万不是更好么？”
“保罗，你还是太年轻了。”
霍夫曼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你要明白，谈判的艺术不在于把对手逼到绝路，而在于让他们觉得还有一线生机，一千七百六十万和两千万的差别其实没有多大，但我们主动让步的这个姿态，却能让一汽的领导层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我们克莱斯勒还是有诚意的，只是价格问题还可以再谈。”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立刻掀桌子，而是会继续跟我们磨，继续跟我们谈，而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在发动机项目上的沉没成本就越大，就越离不开我们，到时候就算他们真凑不出一千七百六十万美元，咱们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获取利益。”
“比如让他们跟我们签一个长期采购协议，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从我们这里购买原装零件，这可比一次性收一笔入门费划算多了。”
“原来如此！”
闻言保罗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霍夫曼先生，您真是太高明了！这样一来，一汽就成了我们克莱斯勒在东大的长期提款机了！”
“这就是生意。”
见状霍夫曼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东大人有一句老话，叫温水煮青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一汽这只青蛙放在温水里慢慢煮，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跳不出去了！”
……
从办事处出来，保罗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随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去附近找家像样的饭店解决一下晚饭。
说实话，他对春城这个地方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虽说现在的东北基础建设也不差，但是因为这边的市场经济没有南方繁荣，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和南方出现差距了，比较直观的就是饮食方面。
在魔都他能找到正儿八经的咖啡馆和西餐厅，而春城显然是没有这个条件，这对本来就看不起东大的各种文化的保罗来说当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都快那个该死的林帆！
想到这里，保罗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翻涌了上来，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东大人，他现在还在复旦的校园里舒舒服服地当他的交流教师呢！那些崇洋媚外的女学生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可以在课堂上随意地贬低东大这个落后的国家，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可现在呢？他只能在这个他不喜欢的地方当一个普通的业务顾问，每天被呼来喝去的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一切都讨回来！”
保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就这样他一边在心里咒骂着林帆，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而就在他路过一汽大门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厂区里的一群人正有说有笑地从行政大楼里走出来。
保罗本来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毕竟一汽的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然后回办事处那间还算暖和的宿舍里喝两杯威士忌，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人群中的一个身影让他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林……林帆？！”
保罗的眼睛猛地瞪大，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那个正在和一汽厂长赵德山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混蛋！
“他怎么会在春城？还跑到一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