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温禾:“大差不差吧?”

“我的意思是,”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为什么不等方少的病治好再说呢?”

啊,头疼,口渴,眼前发黑,要死。

得快点了。

温禾强撑道:“如果在谣言正盛时贸然接近,可能印象不会很好……不如,不如等事后收割——您也想和一个健全的alpha结婚吧?”

跟苏凉谈判,得从利他主义出发。

不过作为一个圈子里的,苏凉要比温禾更懂这个秘密的含金量。

如果是小病,也不会藏着掖着。

除非它能影响到方天意作为一个继承人的含金量。

现在想来,在品酒会医务室的方天意看着确实很不对劲。

他当时以为是他和方子涵打架,两败俱伤到昏迷……其实是发病了对吧?

难怪,天意怎么会打不过那头猪呢!

而且信息素病症一般很难根治,如果真的找到治疗办法——

一个有隐疾的老公,和一个健全且竞争力强的老公,苏凉还是能选的。

他要做这金字塔的领头羊,方家家主的配偶,这个头衔对他也有莫大的吸引力。

很难说他选中方天意的理由是否纯粹,从他出生起,权衡利益已是本能。

苏凉抱着手臂,围绕温禾踱步。

“我要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我的身份……是你给的。”温禾举手发誓,“你对我有恩。”

苏凉:“有恩的话,就不会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没有意义的兜圈子话。]

[该死,苏凉在拖延时间。]

温禾已经有些看不清背景指引,他一手撑住地,呼吸减弱。

本来是能坚持的。

但因为还在远程操作一些事情,身体虚弱了不少——

几次吐出短促的气息缓和身体,发誓的那只手抓住苏凉的衣角。

苏凉停下来,在温禾朦胧的眼中冷不丁道:“你说,一个人失踪那么久,同伴会不会很着急呢?”

“真可怜啊,伤口一直没能处理,还被泼了冷水。”

仓库非常空旷。

说话、脚步都有回声,越是靠近这里,动静越是被放大。

哔——耳鸣掠过,世界被清零般死寂。

在温禾有些扩散的瞳孔的倒映里,一切都放慢了。

苏凉转头在门的方向端详着什么,然后在某个确认的时间点脱下外套。

昂贵裁剪的衣服被随手垫在温禾的后脑勺,像是进行按压止血的动作。

温禾被摁倒在他怀里。

然后在重新能听见声音的瞬间——

苏凉突然焦急道:“天啊,你没事吧?”

“坚持住,我找人喊医生!”

苏凉的尖声叫喊,和铁门被踹开如同爆破的动静在耳边蓦地炸开,惊天动地。

心跳都掉线一瞬。

后来再有什么声音温禾已经无法辨认,他无神地注视着苏凉。

……以及,与苏凉救人表现截然相反的眼神。

看戏、兴奋、赞许,分分明明。

“叽叽叽叽叽——”

在苏凉的视野死角,一只小鸡拼命挤进温禾的手心。

握拳虚虚收拢,精神体回归身体,力量再度充盈,温禾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苏凉在等,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价值。]

[他赌对了,司柏蘅找到你了。]

……

“他好像昏倒了——啊!”

被扔在一旁,苏凉的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神经病,手都擦破皮了!该死的alpha知不知道做护理也是很麻烦……

啊,苏凉抬头,目光越过司柏蘅。

“方少!”他难掩住惊喜,当即站起就要跑过去,“你怎么也在这?”

错身而过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抓住。

一声吃痛,苏凉的破口大骂在看清司柏蘅表情后硬生生忍住了。

“……他是怎么回事?”

司柏蘅低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偏偏这才叫人害怕。

高耸的鼻梁将脸上的光影刻画为两部分,藏在暗处的右眼似乎带着猩红,某种疯狂与血性在瞳孔的漩涡中游弋。

“松……松手!”苏凉挣扎,狼狈地趔趄几步,“他怎么回事?这就要问你咯,如果不是你招惹到别人导致迁怒,他怎么会受伤。”

苏凉说谎起来毫无破绽:“反正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温禾被司柏蘅单手抱在怀里。

因为精神体回归,伤口不再流血。

但毕竟失血过多,只是昏厥已经万幸,他以一种无比依赖的姿势靠在司柏蘅的肩膀,让人想到被弄脏的玩具熊,可怜兮兮。

“这样吗?”

司柏蘅歪了歪头,脸侧触碰到温禾的发丝,那样触感的摩挲似乎令他安心,“‘别人’是谁?”

……死变态。

苏凉头皮发麻。

他咬牙道:“不清楚,我跟着穿红色衣服的人过来的,貌似就只有韩家那两个喜欢这种惹眼的风格吧。”

“韩、家。”

一字一顿,像是清点人头,他也点头了两下。

随即转身,不管不顾冲向慈善拍卖的方向——

“喂!阿司!”

司柏蘅被强行截住:“放开我。”

“放开个屁啊,”方天意怒道,“现在该去找医生才对吧!韩家放那儿是会跑吗?!”

虞今夏甚至想把温禾接过来,可司柏蘅抱得实在用力,拉扯间无从下手。

他只好说:“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这里有一家医院很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方天意:“听到了吧?你现在就好好给我把人抱着别动!要是有二次伤害你这辈子都会后悔!”

司柏蘅整个人顿住一秒。

就这一秒,他竖起的冷硬堡垒轰然坍塌,泄了气。

当时方天意和虞今夏如何也形容不出那时司柏蘅的眼神。

战栗的瞳孔染上了恐惧的神色。

他像是淋了很久的雨,积云不散,瓢泼的雨丝掩盖住口鼻,窒息许久,直到一丝天光从缝隙中逃出——

砰的一声,司柏蘅后退几步砸在铁门上。

两人一惊,差点上手把温禾抢回来。

当他再度抬头,方天意和虞今夏才是真的吓到不知所措。

双方对视,如果眼睛能传达话语——

虞今夏:他咋这样?!他一直这样?!

方天意:我哪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好吧!

司柏蘅蓦地张口。

“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残存的雨变成泪水落下,司柏蘅面无表情,却看着又是那么可怜。

……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温禾了。

然而就在出现这个想法不久前,自己还像个被辜负的人一样,心生失落。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

当房间门被急切乱敲一通时,司柏蘅已经醒了。

不管反复睁眼多少次,目能所及的一切除了辣眼睛的东西再无其他,作为一个临时的落脚地,当一个人消失时,理所应当,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其实问出那个问题时,他根本没有睡着。

不如说是得到了温禾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给自己休息的喘息。

……他当时真的以为完全抓住温禾了,万无一失。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重且杂乱,门外人的争执也隐隐传入耳中。

恍惚间,司柏蘅意识到这次来人并非之前的投机者,他不耐烦地打开门——

“你是只会逃跑吗?之前对方子涵那股子硬脾气到哪里去了!”

“都说了现在不是讨论我们两个问题的时候!有更严重的事,你能不能别在这挡住——”

司柏蘅啧了一声。

上下扫视这两个在他门前大吵的人物。

一位熟的不能再熟的alpha朋友。

一位浑身都是旁边alpha信息素的omega。

被临时标记的omega,哈。

alpha信息素天生互斥,那股木头燃尽的气味让司柏蘅皱眉,面色不虞。

他当即就要关门。

司柏蘅:“如果要讨论感情纠纷问题,二位可以换个门口——”

“等等!”

虞今夏用手肘卡住门缝,附近的皮肤肉眼可见开始发红。

“我真的有事找你!”他拼命要挤进去,“你有没有见过温禾?!”

关键词一出,司柏蘅这才停下来。

他轻轻道:“温禾走了,不在我这里。”

“不、不是,是我叫他出来的,”虞今夏焦躁道,“但我没有碰见他。”

方天意:“我就知道,你一跑就是找他,早知道我……”

虞今夏捂住方的嘴:“我给温禾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人接,我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哽了一下,他声音都发着抖:“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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