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跑路线
温小晚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从贴身的绣花香囊里摸出一卷卷边的兽皮,小心翼翼摊在桌上。
兽皮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满了线条,标着不少歪歪扭扭的小字,
有的地方画了个小桃子,有的地方画了个吐舌头的小狗头,一看就是小孩子偷偷摸摸画的手笔。
她凑到许念安身边,小脑袋警惕地往门口瞟了瞟,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机密,
“虽然执法堂的长辈没把听雪峰的核心禁区划出来,可前山的岗哨换班时辰、护山大阵的薄弱缺口,还有后山那条没人走的采药师密道,我都记全啦!”
“这可是宗门最高机密,上次我就凑过去看了两眼,就被执事长老提着后领扔出来了!”
“等大典一开始,我们就偷偷溜出去,摘了后山那株传说中的千年冰莲,到时候肯定让所有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她说着,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不符合年纪的严肃认真,
攥着小拳头,一副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模样。
“呃……那肯定的。”许念安敷衍地点点头,伸手把那卷兽皮拿了过来。
手指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他心里微微一动,这小丫头画得虽然粗糙,可关键的信息居然一点没漏,
连哪条路上有长老养的,最爱咬人裤腿的灵犬,都特意画了个狗头标在旁边。
他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这小丫头掏心掏肺把他当自己人,冒着被姐姐罚抄门规、扣克零食的风险偷画地图,
满脑子想的都是和他一起找冰莲,给温幼棠一个惊喜;
可他从一开始想的,却是借着这张地图找逃跑的路线。
等她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否则一辈子会被困在听雪峰当笼中鸟,必须找机会离开。
“没想到无情宗的地域居然这么广,光是外围就布了三层迷踪阵,你们宗门倒是好底蕴。”
许念安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忍不住低声感叹。
整个北境有能力把护山大阵布得这么密不透风的,也就只有无情宗和寥寥三个顶尖宗门,
温家能在北境盘踞这么多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他抬眼看向温小晚,语气不自觉严肃了几分:“等回了宗门,山里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有阵法还有巡山的灵兽,到时候紧紧跟着我,听我指挥,不许乱跑,知道吗?”
他本来就是打算借着“找冰莲”的由头,让小晚带他走那条采药师密道,到时候找机会用迷魂香把她晕过去,
把人放在回主殿的大路上,到时候给她留些许法宝赔罪,自己就可以顺着密道溜下山。
小晚是温幼棠的命根子,要是在他手里出了半分差池,那个疯批女人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心里盘好了大致的计划,他把兽皮地图折好,随手塞进了袖袋里。
“哼,你又不是我姐姐,就算你是我姐夫,也不能随便命令我呀!”温小晚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戳了戳,
“我们是搭档!搭档你懂不懂?有事要一起商量,一起拿主意,不能什么都听你的!”
“行啊,”许念安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朝她抬了抬下巴,
“那我们的温大搭档说说,有什么天衣无缝的好计划?”
“计划?”温小晚愣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手叉着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想到了!我们直接上山,然后在山上找到千年雪莲,再直接献给姐姐!”
她说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所有人对她竖起大拇指的样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哇,真是个完美的好计划。”许念安轻轻鼓了鼓掌,有点想笑。
算了,单纯点也没什么不好,这小丫头从小在温室里长大,身边所有人都把她当宝贝护着,
永远不用像他一样步步为营,算尽人心,这样不谙世事的样子,也挺难得的。
看着她得意洋洋叉着腰的小模样,许念安忽然想起了他的徒弟许知夏,
果然是环境造人,
许知夏虽然跟温小晚年龄相符,可从小便心思缜密,少些许童真。
就在许念安感慨之时,
“嘭——”
舱门突然被人狠狠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汤碗都跳了一下,
正在密谋的两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朝门口看去。
来人是一位身着青纹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姿高挑,眉眼倨傲,面容清秀却带着十足的刻薄傲气,周身萦绕着元婴巅峰的修为气息。
此人正是无情宗旁支世家的子弟,温佩轩。
往日素来依附宗门长老,心性狭隘、嫉妒心极强,一直攀附宗门天骄,最是看不惯温幼棠这般年少登顶、万众瞩目的存在。
此前他数次讨好宗门同辈,妄想攀附即将继位的圣女温幼棠,屡屡被冷淡回绝,心底早已积满怨怼。
今日听闻,素来清冷绝情、万年不近男色的无情宗圣女,
竟私藏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在仙船寝舱,瞬间按捺不住心底的嫉妒与窥探,径直闯了过来。
温佩轩踏入寝舱,目光锐利扫过端坐榻上的许念安,眼底掠过浓浓的轻蔑与讥讽。
他早听闻消息,眼前之人,便是那个曾经名震九州、如今修为尽废、沦为废人的前安云宗长老,
许念安。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温怡嗤笑一声,双手负背,姿态傲慢至极,步步逼近寝舱中央,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无情宗新任圣女,不顾宗门规矩、不顾世人非议,千里奔赴万象阁抢人,还藏在仙船私室之中,日日相伴?”
他上下打量着衣衫松散、气质落寞的许念安,眼底嘲讽更甚:
“不过是个修为尽废、道基破碎、被宗门驱逐的落魄废人罢了。”
“许念安,你凭什么?”
温小晚瞬间皱起小脸,立刻挡在许念安身前,气鼓鼓瞪着来人:
“温佩轩!你胡说什么!不许你欺负我姐夫!不许你诋毁我姐姐!”
“姐夫?”
温佩轩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朗声大笑,笑声满是鄙夷,
“小晚,你年纪小不懂事,被人蒙骗也就罢了。这许念安身负满身情债、恶名遍布九州,薄情寡义,始乱终弃!”
“当年亲手废了幼棠师妹修为,将她弃于山底自生自灭,如今自身落魄,反倒被师妹捡回来好生供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无情宗圣女,清冷绝尘、前途无量,怎能倾心于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废人?”
温佩轩眼底满是算计与恶意,语气尖锐刻薄:
“今日我便要去长老殿禀明诸位长老,上报圣女私藏外男、徇私妄为,扰乱无情宗清规戒律!”
“我倒要看看,继位大典在即,她为了你,敢不敢赌上千年清誉、圣女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