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课桌。
“卧槽，陈默回来了！”
“他居然还敢回来？”
“快看快看，苏软软的脸红了！”
陈默没理会那些声音，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苏软软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拉着，但写的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耳朵红得发烫，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要烧起来了。
陈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软软。”
苏软软不理他，笔在本子上划拉得更快了。
“软软。”他又喊了一声。
她还是不理。
陈默笑了笑，没再叫，从桌洞里翻出课本，摊开，放在桌上。
张丽敲了敲黑板：“安静！上课！”
嗡嗡声渐渐小了，但时不时还有人回头看一眼陈默和苏软软，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苏软软低着头，咬着嘴唇，手里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本子往陈默那边推了推。
陈默低头一看——
“你还知道回来？”
字写得很用力，笔划都透到纸背面去了。
陈默拿起笔，在她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把本子推回去。
“想你了。”
苏软软看见那三个字，脸更红了。
她抓起本子，翻了一页，不再给他看了。
陈默笑了一下，没再写。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张丽收了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默！你这几天去哪了？”
“你不知道，老班那天气得脸都绿了！”
“你爷爷到底结没结婚啊？”
陈默应付了几句，目光一直往苏软软那边瞟。
苏软软坐在座位上，把桌上的书本摞整齐，用书立夹好，放在桌角。
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软软，中午放学等我。”
苏软软没抬头，小声说了一句：“谁要等你。”
但她摞书本的动作变慢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拆穿。
接下来几节课，陈默上得心不在焉。
他不是在发呆，就是在想待会儿怎么跟苏软软说。
他欠她一个解释。
上次他亲了她，说了一句“软软，等我回来”，然后就跑了。
跑了之后好几天没消息，也没回学校，留她一个人面对全班的风言风语。
她该多委屈。
陈默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错过了她，这辈子他不想再错过。
但光不想错过不够，他得让她知道——他在乎她，很在乎。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铃响。
陈默站起来，走到苏软软座位旁边。
“走吧。”
苏软软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
两个人并排往教室外走。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又开始起哄了。
“哟——大嫂走了？”
“陈默，你可别再把大嫂弄哭了！”
“明天记得带喜糖啊！”
苏软软的脸红得能滴血，咬着嘴唇，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陈默跟在后面，回头冲那几个起哄的男生比了个中指。
出了教室，下了楼梯，走过操场，苏软软一直走在前面，陈默跟在后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好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一直走到校门口，苏软软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默。
“你跟着我干嘛？”
“请你吃饭。”
“不用。”
“用的。”
苏软软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慢了一些。
陈默跟上去，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
“软软，”陈默开口了，“对不起。”
苏软软没说话。
“我不该亲了你就跑。”陈默说，“也不该好几天不回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苏软软还是没说话，但她的脚步更慢了。
“你这几天……”陈默侧过头看着她，“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苏软软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陈默跟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和她的名字一样，很软。
“软软。”
“你松手。”她的声音有点抖。
“不松。”
“松手。”
“不松。”
苏软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默。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她说，声音有点哑，“他们叫我‘陈默媳妇’，叫我‘大嫂’。你不在，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他们天天说，天天笑……”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她没说完，转过身去，用手背擦眼泪。
陈默站在她身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苏软软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吸了吸鼻子，“你跑哪去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
“我爸住院了。”
苏软软的手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胃癌。”陈默说，“刚做完手术。”
苏软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眼泪也不流了。
“真的？”
“真的。”
“严重吗？”
“早期，医生说能治好。”
苏软软松了一口气，但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心疼。
“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
苏软软低下头，攥着那张纸巾，揉成了一团。
“那你这几天……都在医院？”
“嗯。”
“你爸现在怎么样？”
“已经做完手术了，恢复得挺好。”
苏软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陈默。
“那你以后……还来上学吗？”
“请了长假。”陈默说，“我爸那边得有人照顾，学肯定没法正常上了。但班主任说了，每两周回来一天，补课。”
“谁给你补？”
“他说让一个学习好的、长得漂亮的女同学整理笔记给我。”陈默看着她，笑得一脸促狭：“我想来想去，能同时符合两个条件的，也就你一个了。”
苏软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谁要给你整理笔记。”她小声说。
陈默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苏软软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段路，苏软软突然开口了。
“陈默。”
“嗯？”
“你爸……会好起来的。”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他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