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峥第一个冲进来,手中提着一柄利斧,身后张济攥着朴刀,余靖拖着铁链紧随其后。
张济一眼看见周焕,眼珠子都红了,怒喝一声:“周焕狗贼,俺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提刀便砍了过去,两人仇恨之深,这一刀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李峥在一旁冷眼旁观,一个知县而已,自己之前杀过不知几个了。
周焕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替我挡一挡!”
身旁的主簿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推上前去。
这一刀用了张济十分力气,只听『噗』的一声,主簿连叫都没叫出来,便被从腰间一分为二。
上半截身子飞出去,下半截还立在原地,肠子肚子淌了一地。
周焕就躲在主簿身后,腥臭的鲜血当即泼了他满头满脸。
他连滚带爬往后缩,嘴里尖叫不止:“啊!来人!救命!”
后堂里的衙役们听见动静,纷纷抄家伙冲出来。
李峥这才动了起来,提着斧子迎上这群衙役而去。
却是一斧一个,劈得血肉横飞,胳膊腿摔了一地。
那些衙役平日里欺负百姓倒是凶悍,可遇上李峥这般杀神,哪里挡得住?
三两个照面便被砍翻在地,又见满地断肢残骸,吓得扔了棍棒齐齐往后退去。
张济追着周焕在后堂里绕圈,一刀砍空,劈在屏风上,屏风断成两半。
周焕趁乱钻进侧门,张济却是紧追不放。
李峥怕他有失,对身旁余靖道:“兄弟快快跟去,莫让张济兄弟太过激动,伤了自己。”
余靖点了点头,尾随而去。
李峥则走到门前,向府衙外看去。
屋里面热闹,外面却也杀得火热。
这永利县虽只是中县,城中也有三百守军。
听见府衙方向有喊杀声,在武官的带领下纷纷提刀赶来。
然而,李峥也不是单枪匹马杀来了,还带来了一百位水军好手,连同多位武艺高强的好汉。
秦祁守在府衙正门,见土兵涌来,一杆丈八蛇矛当先扫出,当即撂倒一排。
安宁在旁以铁尺策应,专敲膝盖脚踝,中者无不跪地哀嚎。
更有了因、何道全、栾小五、栾小六等人,各自有杀敌手段,在人群中来回游龙。
县三百守兵虽多,却无甲胄傍身,又无阵型战术。
被黑风贼们截在门口,冲又冲不进来,退又不甘心,逐渐挤作一团。
后头有人放箭,箭矢飞来,却被李峥带来的水军士卒以盾牌挡住。
土兵们见占不到便宜,军心涣散起来,这群只会欺男霸女的兵油子,哪一个肯送死。
却是都躲得远远,在人群中只大喊,而不上前死命卖力。
带兵的都头气得胡子倒竖,却也奈何不得,只得亲自上前厮杀。
这便让秦祁看了个清楚,当即手持长矛上前,欲要先斩杀敌将。
这一矛又快又刁钻,那都头一惊,连忙挥刀荡开,哪知秦祁余力未消,竟是刷刷刷接连数矛。
杀得他浑身冒汗,不敢分心,勉力支撑着。
却听有人在身旁喊了一声『疾』,随后便觉天旋地转,便知自己脑袋怕是掉了。
只见那都头的无头尸身立了数个呼吸,随后轰然倒地。
随即,一双道靴出现在眼前。
何道全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向一脸无奈的秦祁行了个道礼。
秦祁眼神空洞,已经是习惯了。
他大喊一声:“尔等上官已死,降者不杀!”
众守兵见自家都头没了脑袋,哪个还敢再战,纷纷高喊『败了』、『败了』,往四面八方跑去。
李峥眼见这一幕,也觉得好笑。
秦祁这兄弟立功无数,奈何总被抢人头,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
像是何道全这般随性的人,也会忍不住出手去抢,真是有些说法。
见外面局势已定,李峥转身回去找张济。
后堂里,李峥找到张济时,他正拎着朴刀,一刀一刀地砍周焕。
他力道很轻,却是刀刀都不致命,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周焕疼得满地打滚,杀猪般惨叫,衣服破破烂烂,皮肤上满是刀痕,血洒了一地。
照这么砍下去,砍到天亮也死不了。
余靖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只得拿求助的眼神去看李峥。
李峥走上前,问了一句:“兄弟莫不是要凌迟他?”
张济听见李峥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将朴刀杵在地上,红着眼,喘着粗气:“只恨他杀了我许多兄弟,千刀万剐不为过!”
李峥道:“兄弟糊涂,焉知你那些兄弟都死了?”
张济闻言顿时一愣。
李峥道:“便是万箭齐发,也未必都中要害,更何况渔船上多有遮拦。”
“兄弟此时去牢狱看看,才是正理。”
张济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是啊!”
提刀便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焕。
李峥朝他摆了摆手:“且去,我来替你了结他。”
张济感激地应了一声,飞快蹿了出去。
李峥又唤来几个伶俐的喽啰,让他们跟着张济,这才低头看向周焕。
此人已是奄奄一息,眼神哀求,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也不知想要求饶,还是想要让李峥给他个利索的。
李峥看了片刻,拿起利斧,手起刀落割破他的喉咙。
随后静静看着他血液呛入气管,挣扎几下,窒息而死,眼中满是解脱之色。
一旁余靖看得心惊,心想哥哥义气是真,狠辣也是真的。
但他也知晓,生逢乱世,杀伐果断才是明主之相。
李峥站起身来,叹了一声:“让兄弟见笑了。”
余靖连忙拱手:“不敢,不敢。”
李峥道:“我落草至今,杀了不知多少贪官污吏,可这天下的贪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好似杀不完。”
余靖正色道:“或许不是贪官多,而是这世道本就容易出贪官。”
李峥转头看了他一眼,赞道:“说得好!那便杀下去,见一个杀一个,直到眼前没有贪官为止!”
余靖心头一跳,拜倒在地:“愿为哥哥效劳。”
杀了周焕,他罪责难消,这永利县已经是待不下去,自然要投效李峥上梁山。
李峥大喜,上前扶起他:“兄弟之才华只给狗官做孔目可惜了,梁山上才可让兄弟大展拳脚!”
“是,哥哥。”
又得一员人才,李峥心情大好,再看那周焕的尸体,心中已是不一样。
杀吧,此刻杀的贪官越多,问鼎天下后要杀的人就越少。
这大周如此腌臜,便是有些人占的东西太多了,他们不死,如何重整河山?如何让百姓再获新生?
正所谓: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的万中万,方为雄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