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明觉得自己的脸很热，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一样。
昨天他还向顾怀柔吹嘘自己认识钱所长，并且说自己可以帮助她。
宋子明手中的纸袋突然变得非常沉重。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把纸袋往怀里一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走得很快，好像在逃跑一样。
看着宋子明离开，顾济世跟林秀文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文才小声嘀咕：“这孩子……也是自讨没趣。”
许正笑着没有说什么。
他牵着顾怀柔的手说道：“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面试的。”
“嗯。”
……
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笔试成绩就出来了。
农科所会议室门口贴出了一张成绩单。
十二个考生围在中间，有的高兴，有的悲伤。
顾怀柔的名字排在第一：
顾怀柔，作物育种学95分，土壤学92分，植物生理学91分，总分278分，排名第一。
第二名是张建国同学，总分265分。
第三名是李国强同学，总分为260分。
钱学农所长站在会议室门口，拿着成绩单，朗声宣布：“笔试成绩出来了。前三名考生为顾怀柔，张建国，李国强，明天上午九点进行面试答辩。”
“地点还是会议室。”
“其他考生很遗憾没有通过笔试。但是不要灰心丧气，明年还可以再考一次。”
围观的考生中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顾怀柔？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你不知道啊？她是顾老的孙女。”
“哪一位顾老？”
“还有哪个顾老？就是原来燕大的顾济民顾老啊。现在是省农科所的副所长。”
“哦，怪不得。有关系就是好啊。”
“对啊。要不是有关系，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考第一啊。”
这些话并不大，但是也不是很小声，正好能让顾怀柔听到。
顾怀柔的脸色很难看。
许正走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说：“不要去管他们。”
“可他们……”
“他们就是有妒忌的心理。”
许正安慰道：“你考第一名靠的是实力，不是靠关系。明天的面试答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顾怀柔点头之后，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第二天上午进行面试答辩。
会议室里放着一张长桌。
钱学农所长坐在中间，两边是农科所的老教授。
答辩的形式为现场抽取题目，准备时间为十分钟，然后当场回答。
顾怀柔第一个进行答辩。
她上台之后从抽题箱里拿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之后皱了下眉头。
题目为：“怎样在高海拔地区增强作物耐寒能力？”
这是一道很刁钻的问题。
由于当时国内对于高原农业研究不够深入，相关的资料很少。
而且题目范围很广，包括土壤改良，品种选育，栽培技术等很多方面，在十分钟内理清思路是很困难的。
台下已经有几位老教授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道题很难啊。”
“是啊，即使是我们，也不一定答得好。”
“这个女娃娃，怕是要吃苦头了。”
顾怀柔站到台上之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从现在开始计算。
她脑海里迅速浮现出爷爷留给她的笔记以及许正告诉她的有关K-17的事情。
高海拔地区气温低，昼夜温差大，土壤贫瘠……
提高作物抗寒性的第一步就是从品种选育开始，选用耐寒性好的品种……
第二步就是对土壤进行改良，提高土壤有机质含量，改善土壤结构……
还有栽培技术，例如地膜覆盖，温室大棚，太阳能集热等……
思路逐渐清晰。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顾怀柔睁开眼睛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回答问题。
“各位老师，我从三个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土壤改良。高海拔地区土壤普遍贫瘠，有机质含量少，呈碱性。要提高作物的抗寒能力，首先应该改善土壤环境。”
“具体的方法有：增加有机肥的施用量来提高土壤中的有机质含量，用石膏或者硫磺粉来降低土壤酸碱度，深耕深翻以改善土壤结构。”
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出关键词，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第二，品种选育。选择耐寒性好的作物品种，是提高抗寒能力的关键。”
“例如可以利用杂交育种的方法把耐寒基因转入到目标作物中去，也可以用诱变育种的方法来产生耐寒的突变体，还可以从野生近缘种里选出耐寒的种质资源。”
台下几位老教授频频点头。
这个女娃娃回答得很条理清楚，而且数据很详细，不像是临时准备的，倒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三，栽培技术。除了品种，土壤之外，栽培技术也非常重要。”
“比如，可以使用地膜覆盖，提高地温，可以建设温室大棚，创造适宜的生长环境，还可以使用太阳能集热薄膜，在夜间释放热量，保持温度稳定。”
说到“太阳能集热薄膜”的时候，顾怀柔的话就停顿了一下。
这个技术她是听许正说的。
她知道，许正用这项技术把农场的温室大棚给改造好了，效果很好。
“此外，还可以使用抗逆性营养液，提高作物的抗寒能力。这种营养液含有多种氨基酸跟微量元素，能够增强作物的抗逆性，提高存活率。”
她说完之后就把粉笔放回原处，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评委。
“这就是我的回答。”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之后就响起了掌声。
几位老教授都站起来鼓掌，眼中的神色都是赞许。
钱学农所长也站起来，取下老花镜认真的看着顾怀柔。
“顾同志，你刚才说的太阳能集热薄膜，抗逆性营养液等技术，在国内有没有实际应用的例子？”
顾怀柔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知道。
这两个技术是从许正那里听来的，但是许正并没有详细的说明这些技术的来源以及用途。
她只知道许正用这些技术把农场的大棚给改造好了，效果很好。
顾怀柔觉得喉咙很干燥，手心也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