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崔渡:?

“澜溪帮我看看,”谢临洲端的是一本正经,“我现在能洗冷水澡吗?”

“自然不能。”崔渡不假思索地摇头。

“那,澜溪再看看,”谢临洲的目光逡巡在他身上,“若是把澜溪作为解药,我能否受用?”

崔渡:……

“……也不能。”崔渡咬牙开口。

“啊,”谢临洲轻笑一声,“那怎么办?”

“我这么难受,”谢临洲的手顺势拾起崔渡一缕发丝,捻在手中把玩,“澜溪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崔渡捉住谢临洲缠在他发间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有办法为王爷纾解。”

闻言,谢临洲挑眉。

吹了一会风,谢临洲其实基本平静下来了。

他只是想逗逗崔渡。

现在,他倒是有些好奇崔渡说的方法了。

直到,他被崔渡拉着坐在主间床榻上,看着他从暖阁取出一个铜盒。

谢临洲的笑容凝住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在这种事上逗崔渡了。

崔渡好认真。

这认真在他从铜盒取出一枚枚银针之后尤甚。

“王爷,”崔渡语气轻的像哄人,“施完针就不难受了。”

谢临洲:……

谢临洲:……

谢临洲:……

等崔渡收起所有银针,关上铜盒之后。

谢临洲已经清心寡欲的能出家了。

然后,他看着崔渡又拿出了一个盒子。

崔渡在他身侧坐下,将盒子递出去。

“王爷,说好要送你的礼物。”

谢临洲抬眼,眸中透出惊喜的神采。

盒子打开来,是一个银香球。

“我画的图样,让云良在七宝社定制的。”

谢临洲拿起,其上隐隐透出沉香的味道。

“澜溪有心了,”谢临洲摩挲着香球,看着他,“我很喜欢。”

崔渡一笑:“我做了很多香丸,明日替王爷焚上。”

“好。”

“对了王爷,”崔渡似是想起了什么,“我让云良在市集买了一个脉枕,日后用来给你诊脉。”

“好。”

“其实,我也不用买外面的东西。”

谢临洲把玩银香球的动作一顿,他没有抬眼,似是在等崔渡继续说。

崔渡看着谢临洲垂首的样子,不觉笑了笑:“我在山庄锦衣玉食,并不短身外之物。”

“我也没有离开山庄的想法,”崔渡轻轻拉住谢临洲的衣角,“王爷伤好之前,都要待在山庄,我也不会离开。”

谢临洲握着银香球的手缓缓收紧。

崔渡明白谢临洲今日为何失控,除了那个所谓的“梦”的刺激,更多的,应是因那块金牌。

陛下免了他的罪责,给了他自由,山庄不再只是“避风港”。

谢临洲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过满则亏。

攥的越紧,反而更怕失去。

“我答应过你,也发过誓的。”

崔渡双手抱住谢临洲的腰身,把整个人塞到了他怀里。

“王爷信我。”

第37章 崔渡挡在谢临洲身前

清晨的鸟鸣声格外清冽,干净。

崔渡没听到任何杂音。

到底是京郊山庄,就是幽静。

崔渡终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正不厌其烦在指尖缠绕发丝的手。

崔渡捉过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

然后,探上脉息。

谢临洲乖乖配合让他诊脉。

“王爷醒的这般早?”崔渡放下手,撑起身。

“不早了,”谢临洲伸出食指,抬手勾了一下崔渡的下巴,“不是要早起练功?”

“啊,”崔渡看向门窗,“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

“这么晚了!”

崔渡一骨碌爬起来,边穿衣服,边喊人:“高公公!”

“欸~”高公公拖着长音打开门,有侍从端放好水盆、玉石柄牙刷、牙膏,便尽数退了出去。

牙膏是近日刚换的配方,桑枝煎水熬制成膏,崔渡添了升麻、白芷和细辛。

谢临洲起身,面上泛着笑意,径自去洗漱。

崔渡穿好中衣,捧水洗脸。

谢临洲端坐镜前,着人整理发髻。

“今日有人教你练功,”谢临洲从镜中看他,“当下应该在东院了。”

“好啊,”崔渡漱好口,要去穿外衣,“是什么人?军中赋闲的武将,还是武馆的老师?”

“都不是,”谢临洲起身,“郭再兴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崔渡系腰带、扣臂缚。

谢临洲走到崔渡面前,抽

紧臂缚上的皮绳,给他系紧。

“嗯,会的功夫很多,剑法,刀法,轻功,暗器,日后想学什么,都让他教你。”

谢临洲今日墨发高束,发冠圈着发根,长发倾泻而下。

这副英姿风发的样子令崔渡眼前一亮,九年前,谢临洲也是恣意疆场的少年将军啊。

“好啊,”崔渡眼中闪着星星,“我会努力练功的。”

谢临洲只笑:“喜欢就好。”

崔渡拿起衣架上谢临洲的一身窄袖便装,帮他更衣。

谢临洲在腰扣上坠了梅花佩。

崔渡看着空空的银香球:“哎呀,还未焚炭呢!”

“公子莫急,”高公公捧着一个小炭炉放在桌上,“公子和王爷且先去用膳,炭擊不时便好。”

“好,”崔渡应着,“辛苦高公公。”

高公公笑得眼睛眯起来:“公子哪里话。”

二人朝楼上食阁走去。

因着时间不多,二人吃的稍快。

“王爷,”崔渡给谢临洲盛汤,“多用些,演武场上流汗多,吃少了要饿的。”

“好。”谢临洲接过碗。

用过早膳,崔渡回到寝屋。

炭擊已经焚好了。

他拿出香丸,把炭擊和香丸放置妥当。

“你闻闻,”崔渡走到谢临洲面前,提起香球,“好闻吗?”

谢临洲靠近崔渡:“好闻,喜欢。”

崔渡心情明媚地把银香球挂在谢临洲另一侧腰扣上。

*

演武场上站了很多人。

郭再兴摸了一把扎手的胡茬,对一旁的云良说道:

“这是在干嘛呢?整个庄子里的人都聚在这了吧?”

“练功。”

“练功?”郭再兴瞪大了双眼,他抬手抓了两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王爷没说让我教这么多人啊!”

“这些人由公子教,”云良望着月亮门处渐近的几道身影,“郭先生只教公子。”

“哦,哪个是公子啊?”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来回回扫过。

说话间,云良抬步离开。

“哎,”郭再兴喊人,“你干嘛去,正说着话呢!”

他赶上云良时,对方正向前方几人行礼。

“王爷来了!”郭再兴打招呼。

“郭先生好,”崔渡走上前,向郭再兴拱了拱手,“我叫崔渡。”

郭再兴看了他一眼:“哟,眉清目秀的小公子!你是我要教的人?”

“是,有劳郭先生了。”

“小公子客气,”郭再兴摆了摆手,“听闻你要教在场之人?不如你先来,我正好看一看小公子的根骨。”

“好,”崔渡应道,“郭先生一起吧,我教的是常人可练的能够强身健体的功法。”

“行,那在下就开开眼。”

谢临洲和崔渡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时,场上的喧嚣便止了。

此刻,崔渡登上木台。

台下之人已自觉列好队形。

云良还是站在崔渡身侧。

谢临洲和郭再兴站在人群最后,跟着台上之人做起动作。

“第一式:双手托天理三焦,上举吸气,下落呼气。

“第二式……”

……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诸位且去罢。”

众人同崔渡道谢,陆续离去。

郭再兴在谢临洲身侧伸展双臂。

“还别说,这个,‘八段锦’是吧?倒是对强化内力运转有奇效。”

“王爷,”郭再兴掐着腰,侧首道,“你这庄里什么时候这样热闹了?”

他朝台上看去:“又是什么时候得的这么个宝贝?”

小公子一出现,谢临洲整个人都变了。

郭再兴好奇得很。

“既知是宝贝,”谢临洲不紧不慢道,“那就好好教,别怠慢。”

“啧,”郭再兴揶揄,“护的真紧。”

“别贫了,”谢临洲转了转脖子,“刚从北境回来,情况如何?”

“北境么,”郭再兴借着喧嚣的人声随意说着边境秘事,“阿吾提野心不小啊,为了稳固政权,北燎王庭的兄弟姐妹都被他戕害的差不多了。”

“依你看,”谢临洲面向北方,目光悠远,“北境是否会重起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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