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虎寨
村民们在开阔的寨场上搭起简易篷子。
山寨的高墙能挡住山间寒风，加上村民随身带有被褥，夜里不至于冻着。
这般安稳光景在边境极为难得，不少人心里激动，甚至已经开始憧憬往后在寨子里度日的生活。
杨夏竹听见寨场人声不断，觉着热闹，便抱着被子来到寨场。
她左右寻望着，很快发现了聂小雨。
聂小雨单独睡一顶破旧的小篷子里，身上盖着单薄的被褥。
还是陈群给她的。
聂小雨躺在干草堆上，透过篷布顶的破洞，发直地盯着夜空，有些失神。
听见近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聂小雨才回过神来，发现杨夏竹已挨在身边坐下了。
聂小雨赶紧起身：“五姐？”
她知道杨夏竹是寨子里的五当家，且模样比她年长些，便顺口称呼她为五姐。
“啊哈，你管我叫五姐？”
杨夏竹听见这般称呼，乐得放声大笑。
“寨子里还没有人管我叫五姐呢！”
聂小雨眨了眨眼，有点无措：“那我该管你叫什么？”
杨夏竹抬起头，想了一阵，说道：“寨里的弟兄都叫我五当家，老三和老四喊我老五，也就老大和无双姐偶尔管我叫夏竹。”
说到这里，杨夏竹看向聂小雨。
“你若是愿意，就叫我夏竹好了。”
聂小雨想了想，点头应了声。
杨夏竹往里面挤了些，离聂小雨更近。
这让聂小雨诚惶诚恐，忙往旁边挪了些位置。
“这里待着热闹。”杨夏竹笑着说，“我过来跟你挤挤，别跟我见外哈。”
在村子的时候，杨夏竹见聂小雨持刀砍杀胡寇队长，没有半分犹疑，也没有半分惬意。
自那时起，杨夏竹心里便对这个姑娘生出了好感。
她觉得聂小雨骨子里有股不肯认命的韧劲，与她相通，算得上同类人。
“这怎么好呢？”
聂小雨拢了拢被褥，有些受宠若惊。
“这篷子里到处漏风，夜里会很冷的。”
“没关系，我带了被子。”
杨夏竹侧身抱过一床被子过来，盖在两人腿上。
聂小雨方才没注意，杨夏竹竟是抱着被子来的，看来是想和自己一起过夜。
她更是受宠若惊了。
杨夏竹直接躺了下来，又招呼聂小雨躺下，顺势把被子拉上来。
周围时不时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杨夏竹跟聂小雨聊了会天。
聊着聊着，杨夏竹才知晓，箭伤陈群的人，居然是聂小雨。
“所以当初四哥挨的那一箭，是你射的？”
“我是想救老大。”聂小雨有些无奈，“没想到会射中陈四哥的。”
“哎呀，你别一口一个陈四哥嘛。”杨夏竹笑了一声，“你要么学我叫他四哥，要么跟着寨里弟兄喊四当家，直接叫名字也行，他不会计较这些的。”
杨夏竹想了想，又说：“陈四哥听着别扭，搞得像是陈家排行老四一般。”
“他的名字……”
“咦？”杨夏竹眨眨眼，“你不会连他本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聂小雨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他叫陈群。”杨夏竹说，“说起来，你这一箭，不光射在了他身上，怕是也射进他心口里面了哟。”
聂小雨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么？”
杨夏竹侧过身子，目光落在聂小雨脸上。
“四哥对你好，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是真糊涂，还是故意跟我装糊涂呢？”
其实聂小雨何尝不知道陈群对她好。
赶路时陈群背过她，还主动分吃的给她。
到了村子后，又亲手帮给她父母立碑。
同她说话时，总是那样耐心，总是那样轻声细语。
只是聂小雨不知道，陈群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好，还是只对她这样好。
若是前者，她便不敢对陈群有什么非分之想。
即便有，也会暗暗压在心里。
毕竟他那样的人，相貌堂堂，身手过硬，性子沉稳温柔，又是山寨的四当家。
聂小雨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杨夏竹眯起眼睛打量聂小雨：“我四哥相貌堂堂，为人正直，而且心思缜密，咋的，你还嫌弃他？”
聂小雨轻轻摇头，却沉默不言。
彼时，山寨正堂里。
陈群、李知恩和燕无双围坐在木桌前，正在商议筹粮事宜。
先前李知恩已经定下筹粮的大方向，便是敲其他山寨的竹杠，逼他们交粮，不交就抢。
可具体挑哪座山寨下手，以及用什么办法下手，他们有些犯难。
附近不少山寨如今都缺粮，就算敲了竹杠，他们也拿不出多少粮食。
要是逼急了，搞不好会拼死相搏。
而那些有余粮的寨子，势力又太大。
强龙寨若是硬碰硬，讨不到什么好处。
因此只能挑那种有余粮的软柿子来捏。
燕无双略一思索，开口道：“我想到一处，南边的黑虎寨。”
陈群抬眼，淡淡一笑：“巧了，我刚刚也在琢磨黑虎寨。”
李知恩喃喃道：“黑虎寨？”
黑虎寨离强龙寨最近，有三十里的山路。
寨里拢共百来人，大多是流民。
他们年年下山劫道，手里还占着不少粮田，一向不愁粮食。
“黑虎寨的头领，名号坐山虎，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此人素来贪得无厌，咱们若是假扮运粮队伍从他们的地盘路过，他的人必会劫掠。”
李知恩其实也想过拿黑虎寨开刀。
只是黑虎寨人数众多，他多少有些顾忌。
“可他们人多，咱们人手不够，跟他们火拼，不是自讨苦吃么？”
“不一定要火拼啊。”燕无双说，“擒贼先擒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怕他不听话？”
李知恩以为燕无双有主意，问道：“怎么说？”
“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弟兄，直接闯进去就是。”燕无双不以为然道，“他手底下那些喽啰，在我看来全是乌合之众。”
“说好不要明抢的。”李知恩叹了口气，“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燕无双噎住了。
陈群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我倒是有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