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谁引来的
林凡先把王晓慧送进车里,报了她家的地址。
“到家给我发消息。”
王晓慧抓住车门边缘。
“柳如霜出事了?”
“身体不舒服。”
“你去吧。”
她松开手,又补了一句。
“林凡,今天的事我会配合查,不用你替我求任何人。”
林凡点点头,关上车门。
回柳家路上,他拨通管家的电话,要求先叫医生,把卧室里正在使用的香薰、熏香全部撤出去,别再给柳如霜喝任何东西。
管家连声应着。
车停稳时,主楼门口已经有人等。
“林先生,这边!”
林凡快步上楼。
柳如霜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两床被子,额头却渗着汗。
家庭医生正收起血压袖带。
“体温三十五度一,血压也在下降,我已经联系医院。”
林凡没有拦他,只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柳如霜腕上。
刚触到皮肤,指腹便传来针扎般的寒意。
噬冰蛊。
可几天前已经压下去不少,不该突然闹成这样。
他顺着脉搏缓缓运气,胸口的煞气随之躁动,柳如霜紧绷的手指终于动了动。
“林凡……”
“别讲话。”
林凡让管家拿来干毛巾,替她擦掉额头的汗。
“她今晚吃了什么,碰过什么,按顺序告诉我。”
管家从餐厅回来的时间开始讲。
饭后没有加餐,只喝过半杯温水。洗澡时还好好的,出来不到二十分钟便开始发冷。
“衣服呢?”
“佣人刚换的。”
“首饰?”
管家想了想。
“洗澡前摘下来的,都在梳妆台上。”
林凡侧头看去。
耳环、腕表、项链,旁边另放着一只绒布盒。
里面是一块白色玉牌。
他起身走近,才伸手,掌心就开始发麻。
玉牌贴着绒布的一面有水珠。
屋里开着暖气,这东西却比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凉。
“谁送的?”
“老爷子让人送来的,说是寺里请的平安玉。”
管家见林凡没碰玉牌,自己要去拿。
“别动。”
林凡抽出一张纸巾垫在下面,把玉牌翻了过来。
背面刻着密密的细纹。
外行看着像花枝,几道纹路却在牌心交汇,留出一个极小的凹槽。
槽里有一点暗红色痕迹。
师父以前拿这种东西考过他。
不是护身用的纹。
这是引蛊纹。
专门把蛊虫催醒,再让宿主逐步离不开它。
林凡取下床边的水杯,倒扣在玉牌上,又让管家找来一碗食盐。
“先别让任何人碰,送东西的人也别联系。”
管家脸色变了。
“您是怀疑老爷子?”
“我还没这么说。谁递的,谁经手的,都要查。”
医生走过来,看了眼床头的体温仪。
“三十五度六,回升了。”
林凡回到床边,握住柳如霜的手腕,继续替她疏通寒气。
医生没有离开,隔几分钟便检查一次。
足足半个小时后,柳如霜才睁开眼。
她想坐起来,被林凡按住肩膀。
“躺着。”
“怎么这么多人?”
“你差点进医院。”
柳如霜转头看向梳妆台。
看到被杯子罩住的玉牌,她抬了抬手。
“那个有问题?”
“谁让你戴的?”
“爷爷。他说陈东升走了,家里不顺,让我戴着压一压。”
林凡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低下头,没敢接话。
柳如霜撑着坐起半身,端过温水喝了两口。
“让他们先出去。”
医生确认她的指标稳定,留下注意事项,跟管家一起离开。
门刚关上,柳如霜便伸手拉住林凡。
“是不是压不住了?”
“压得住,但不能一直这么拖。”
林凡把玉牌的事解释了一遍,没有夸大。
“你体内有东西,这个你早就清楚。之前咱们只是在缓解,现在有人拿外物催它。”
“能彻底去掉吗?”
“得找出当初怎么进去的。”
柳如霜把水杯放回床头。
“十三岁那年,我掉进过水里。救上来之后,就开始怕冷。爷爷找过很多人,后来有个姓许的先生替我治过。”
“怎么治?”
“用针,还让我喝过药。后来每半年送一次药过来。”
林凡皱了皱眉。
“现在还有?”
“一个月前刚送过,我没喝。那东西太苦,喝完还会吐。”
“拿给我。”
柳如霜指向床头柜下层。
里面躺着三包牛皮纸封装的药,封口没有生产标识,只用毛笔写着一个“冬”字。
林凡拆开其中一包。
药材倒在纸上,他拨开几片干叶,从里面捡出半截黑色细枝。
放在鼻下闻了闻,胸口顿时发闷。
寒蚕木。
这东西能让人短时间内感觉好受,久了却会养蛊。
林凡收紧手指。
柳如霜看着他的动作。
“又有问题?”
“这药先别喝了。”
“你直说。”
“里面有味东西,对你体内那只蛊有用,对你没好处。”
柳如霜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林凡拦住她。
“现在找那个姓许的,他会承认?”
“我找人查他的行程。”
她拨出电话,只交代了两句话,便挂断了。
随后,她把手机放到一旁。
“今晚你去哪了?”
“派出所。”
柳如霜抬起头。
林凡把酒吧的事情简短讲完。
听见王晓慧主动提起王晓霞下药,柳如霜靠回枕头,没再接着往下嘲讽。
“倒是比前几天像样。”
“那顿饭,你不该下楼。”
柳如霜看着他。
林凡把药重新包好,放到远离床头的柜子上。
“我答应跟她谈,没谈完就走,是我的问题。你又过去说那些话,算什么?”
“她跟你告状了?”
“没有。”
“那你——”
“她今晚差点签下认责书。她自己要负责,但我不能当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柳如霜伸手拢了拢被子。
“你是在怪我?”
“我在说今晚的事。”
两人隔着床沿,谁都没再开口。
过了片刻,柳如霜先把手递过来。
“还要搭着吗?又有点冷。”
林凡重新握住她的手腕。
寒气比刚才弱了很多。
柳如霜看了看床头的药包。
“你刚才说,得查当年怎么进去的。我十三岁落水,陈东升那时候还没进柳家。”
“嗯。”
“他入赘,是许先生挑的日子。”
林凡手指顿住。
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
管家端着一碗温粥进来,还拿着一部手机。
“小姐,老爷子来电话了。”
柳如霜接过,直接开了免提。
老人先问了她身体,得知已经缓过来,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许先生刚到江城,听说你不舒服,明天一早来看看。”
柳如霜抬头看向林凡。
“爷爷,谁告诉他我不舒服的?”
电话里停了片刻。
“他说你今晚有一劫,特意来替你化解。”
林凡低头看向那只罩着玉牌的水杯。
杯壁内侧,已经凝出一圈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