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闹，小齐怎么能懂那些？”
白波的呵斥并没有让刘梅退缩，反而理直气壮道：“你这话说的，人家小齐可是通过天才考试的人，你当过天才吗？”
“我……”
“我什么我，知道什么叫天才吗？我娘说过，有的人生下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一看就会，一学就懂，做梦都比别人聪明，你让人家小齐帮忙看看，多个人多条路子，连这点都不懂，还当市长秘书？”
当着外人的面被自己媳妇一顿数落，一般男人估计早就炸锅，可白波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冲齐修远笑道：“回去有事？”
“没有。”
“那你跟我来，咱们再聊会。”
跟着白波再次来到书房，娓娓道来。
1953年5月15日，中苏签订《关于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政府援助神州发展国民经济的协定》。
在此协定的基础上，苏联开始大规模援助国内，派遣专家到来，并以极低的价格援助一大批工业设备。
这项协议对于百废待兴的国内而言，不亚于雪中送炭，国内嗷嗷待铺的工业领域得到强有力的支援。
并州市也不例外。
由于本市产煤能力强，有关部门也从苏联引进一批煤矿设备，使采煤效率和安全性得到极大提升，可就在十天前，四老沟矿的一台采煤机器发生故障，彻底不运作。
这可把煤矿领导和市里相关领导急得团团转。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还是钢铁生产的关键时期，黑乎乎的煤绝对是重中之重，四老沟矿这么一停下来，产生的后果相当严重。
齐修远听得很清楚：“那就找苏联专家帮忙呗，咱们两国现在的关系还不错。”
“问题就出现在这。”白波无奈道：“这位专家现在就是不肯帮忙，相关部门一直都在积极沟通，可惜并没用。”
“这台机器迄今为止已经使用超过四年，难道四年时间都没能让我们国家的专家研究透？”
白波摇头叹气：“不可能，这台机器当年在引进的时候就有过相关协议，我们国家的人只能研究一些皮毛，根本接触不到核心部件和技术，一旦产生问题，只能由苏联专家解决。”
“没想过偷师？”
“苏联专家也不是傻子，每次维修核心部件就把人全都赶走，就剩他自己在屋里鼓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白波发愁挠头，齐修远也叹气。
谁能想到，未来能掌握捕捉中微子技术的神州，此时居然连个机器都要看别的国家脸色。
这种滋味……真的太不好受。
“有没有相关资料让我看看？”
“当然。”
白波拿出不少，统统推给齐修远，叮嘱。
“小齐，按理说以你的身份，还没有资格阅读这些资料，不过事出紧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这几本都是我们煤矿的老师傅的维修记录，这张图纸是机器构造，当然没有核心内部结构，最关键的还是这本。”
白波抽出一本满是俄文的册子。
“这是我们的老师傅偷偷摸到苏联专家房间，从他枕头下面找到的册子，誊抄写下来的，我们请过一些懂俄文的学者，可有些地方根本翻译不通，应该是他自己独特的笔记符号，或许对你有帮助，对了，你懂俄语吗？”
“略懂。”
“那你拿回去看看，无论是否有结果，明天都要第一时间去单位还给我，我还要马上送到燕京那边请专门的科学家帮忙研究，不过估计也没希望，人家科学家每天都忙得要命。”
齐修远收好资料纳闷道：“白叔，难道这个苏联专家就没提出过要求？”
“有！”白波凝眉正色道：“他要让我们提供一个女人供他消遣寂寞，你能答应吗？”
“我答应他MLGB！”
“巧了，我和你想的一样。”
专家这个词上限高得离谱，同样下限低得可怜。
就比如21世纪有某位专家提出可以低收入者可以把空闲的房子出租出去，用自己的车去跑滴滴。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齐修远不否认有真正高尚品格的专家来国内支援，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但同样也有像刚才那种情况出现。
学历不代表人品。
把资料全都扔到空间，和白波告辞后，齐修远深一脚浅一脚往家里走。
站在窗前的白波目送他离去。
微微摇头。
他也不指望齐修远能研究出什么，全都是为了不打击这个小伙子的信心。
毕竟就算天才也要有个限度吧。
还能一晚上就研究出办法来？
别闹。
……
刚踏进家门，就感觉到屋内气压略低。
老三老四老五众星拱月围在姐姐齐修兰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哭泣的姐姐一起情绪低落，旁边的王美凤见状着实无奈，看到齐修远进屋两手一摊。
“说了？”
“说了，一直哭到现在，根本不信，我看还是给她听一下，让她彻底死心，省得磨磨唧唧。”王美凤恨铁不成钢点了下齐修兰脑门，没好气道：“你说你哪像我王美凤的闺女？”
“我就是不信！”齐修兰一抽一抽，死犟。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偏要在范友林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齐修兰不服气冲齐修远喊道：“二蛋，我要听录音，我一定要亲自听到。”
齐修远看了看母亲王美凤，后者点头示意。
行吧。
反正横竖都得过这关，既然善言善语听不进去，那就只能用崩溃疗法，让她彻底绝望，才能找到希望。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去南房玩去。”
“不行，我们要在这陪大姐。”
“对，我们要陪伴大姐。”
“大姐是我们的亲人，任何人……”
一只烧鸡被齐修远从包里掏出来，刚刚还正义凛然的老四瞬间闭嘴，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大姐，待会我们再陪你。”
“对，待会陪你。”
“大姐你先哭着，我们先陪烧鸡聊聊。”
老五装作大人模样拍了拍齐修兰肩膀，转身一把抓起烧鸡直奔门外，老三老四紧随其后。
一段录音在屋内响起。
齐修兰逐渐愣住，不可思议盯着录音机，像是要穿透录音机将藏在里面的声音抓出来，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终于录音结束。
齐修兰也变成木头人，足足几分钟都没动静，自顾自的无声流泪，顺着脸颊滴答滴答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