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寨,唐生早已下令在聚义堂大摆宴席,给李峥接风洗尘。
堂中支起十几张桌子,好酒好肉好菜一盘盘端上来,虽是秋日却不缺蔬果,自有附近村民相送。
十三弦秦和抱着琵琶坐在堂侧,拨了一曲《将军令》,却是弦声铮铮,绕梁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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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好汉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笑声撞得堂上热闹,酒气散得漫山飘香。
到了高潮时,秦和变了曲调,唱起了《梁山歌》。
【梁山高,梁山长,梁山脚下黑风扬。
家中无米灶无烟,何不投奔梁山旁?】
众好汉听得兴奋,纷纷起身叫好。
新入的张济、余靖也是觉得荡气回肠,连连举杯和新认识的好汉共饮。
席间,栾小三端着酒碗凑过来,低声问:“哥哥,我那俩弟弟到底怎么回事?”
李峥放下碗,将小五、小六留在海上的决定说了。
栾小三听完,脸色变了几变,先是恨恨地骂了一声:“这两个憨货,竟敢自作主张!”
骂完了又叹了口气:“也罢,他二人不会骑马射箭,在山上确实难有出头之日,去了海上倒也算找到了自己的路。”
两位弟弟都找到了出路,他栾小三也是低出身,却还未在山上找到自己的定位。
想及于此,栾小三低头闷了一口酒,神色有些落寞。
李峥看在眼里,拍了拍他肩膀:“我见兄弟不仅精通战阵,更能写会算,若只当个斗将可惜了。”
栾小三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起身连连拱手:“谢哥哥!小弟愿意,只是军师那边......”
李峥含笑叫来唐生,将事情与他说了。
唐生数次夸奖过栾小三,得知他有学习军阵之道的心思,自然不会拒绝。
梁山上不缺勇猛的武将,缺的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栾小三是个好苗子,若能跟着唐生历练出来,日后当个副军师也好。
酒过三巡,李峥将此番出海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那县令鱼肉百姓,不许渔民捕鱼,众好汉皆是骂声连连,咬牙切齿。
说到海战之时,猛火油柜喷出火舌,烧得李魁船队覆灭,众好汉无不咂舌赞叹。
袁冲尤其振奋,端着酒碗走到祝严面前:“早知哥哥纵火之术出神入化,未曾想竟有如此神效,竟能吞没整个船队,岂不是天火?俺敬哥哥一碗!”
祝严接过碗饮了,摇头道:“却是哥哥时机掌握得好。那日风向正好,又逢夜战敌船挤在一处,才让猛火油柜得了手。”
“若是白日,或是敌船散开,这东西便难立功,反倒可能烧了自家船队。”
李峥微微颔首:“那东西喷得太近,若能再远些,必成大杀器。”
祝严道:“哥哥放心,我找机会调试一番。”
袁冲憨笑道:“此油不知可否用于我的喷火之术?”
李峥、祝严听之大惊,连连劝阻让袁冲断了这个心思。
好家伙,你平日里喷点烈酒也就算了,没听说过哪个能生喷石油的。
祝严又道:“不过之前哥哥说的火药改良之术,我最近已有些眉目了。”
“哦?”李峥喜上眉梢,问道:“可能爆炸杀伤敌军了?”
祝严点头:“若无意外确是可以,只是产量尚且不足。”
“普通硫磺、木炭纯度不够,若要提纯则需大费周章,不可能批量制作。”
李峥道:“无碍,待有时间让我看看威力。”
若真能做出炸弹来,倒也不需要太多数量,只需用在关键之处,或许就能改变战局。
尤其是对付那群金人,一帮茹毛饮血之辈,文化水平不高。
一枚炸弹在阵中爆炸,没准就被他们脑补为天降神雷,不战而败。
一番热闹,至夜方散。
刚回了房间,莺奴迎上来替他宽衣,便听门外脚步声响。
却是武安青、刘若宰、唐生、汪元四人联袂而来。
李峥知道四人必有话说,故而才没喝多少,一直保持清醒,便让莺奴奉茶,将四人邀入一旁书房。
四人各自落座,唐生率先开口道:“哥哥不在时,山中有三件大事,我们不好擅专。”
李峥道:“兄弟且说来。”
唐生喝了一口茶润嗓,这才缓缓道:“一是那刘豹败亡山中后,倒还保存了些力量,手下尚有两万余残寇,只是缺衣少粮,屡次遣使向我们求助。”
“我梁山也粮食短缺,如何帮他太多?只送了些布匹搪塞过去,没想到过了一些时日,那刘豹气急生怒,反倒责怪起我们来。”
李峥皱眉道:“他自败于官军之手,要怪我们什么?”
一旁的武安青插话道:“怪我们借路给官军,让赵千山从容杀入河北。”
李峥嗤笑一声:“笑话!我与他一无情谊,二无盟约,何须替他阻敌?”
“朝廷大军征讨他,只是自山东地界而过,又没从我梁山脚下过,焉能如此撕咬?”
唐生叹息道:“此人已经疯了,不仅如此,他还在绿林中大肆宣扬,说我梁山私通官军,这才惹得他大败。”
李峥道:“不必管他,冢中枯骨而已,疯狗死前都会乱咬,却无需和他一般见识。”
在李峥看来,刘豹已经属于半退场了。
两万残寇遁入山中,只待冬天过去,还不知能活下来几个。
之前的刘豹还是一方势力,如今却只是一个人多些的山匪罢了。
唐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第二件事,便是王彦前几日又派人来,送了几船粮草,虽然不算多,却也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李峥颔首:“王彦还是讲义气的。”
一旁的刘若宰却道:“但,是不是有些太讲义气了?”
李峥敏锐察觉到刘若宰话中有深意:“相公之意是?”
刘若宰道:“人与人之间有情义,可国与国之间也有情义么?周辽乃是盟约兄弟之国,可到了关键之处,还不是打生打死?”
“那王彦赠你宝弓,嫁你妹妹,可以说是情谊,可他和我梁山是两股势力,又为何频频出手相助?”
李峥皱眉道:“此人有大志,或是需要我在北方牵制官军。”
刘若宰缓缓点头:“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你当保留一分警惕,此人乃是枭雄之姿,万不可能只为了义气。”
李峥点了点头:“我省得了,第三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