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炼气一层
王虎听到那声骨节脆响,就猜到了莫离尘不想听他的话,他没等莫离尘先动,左脚蹬地,右脚直接踹了出去。
莫离尘这些年读圣贤书,身子骨也算不上强壮,可王虎比他还虚。
这人酒色财气样样不落,青石镇的人背地里都叫他癞子,从前都不敢正眼看莫离尘,如今有了仙缘,连动手都带了几分蛮横。
莫离尘侧身一让,右手顺势往下一抄,抓住了王虎的脚踝,往前猛推一步,王虎单腿跳着往后踉跄,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没灵根的废物还敢还手?”
莫离尘不吭声,脚下加快,王虎昨晚的酒劲上来,脑子转得慢,那只跳着的腿终于没撑住重心,整个人朝后仰倒。
莫离尘松了脚踝,趁他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两步跨到井边,一把拽住井绳,用力一抽,井绳带着水桶从井口翻上来,水桶磕在石沿上咚咚响了两声。
王虎撑着胳膊刚爬起来半截,莫离尘已经绕到他身后,井绳一抖,绕住王虎的脖颈,他背过身去,双手勒紧绳子两端,浑身力气全压在胳膊上往后拽。
王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响,双手乱抓,脚蹬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浅沟,身子拧了好几下。
莫离尘把绳子又收了一圈,肩胛骨抵着王虎的后背,牙关咬死,任凭身后的人怎么挣扎也不松半分。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脚底蹭地的声响也弱下去,最后整个人往下一沉,莫离尘被带得往前踉了一步才站稳。
他松了绳子,转过身来,王虎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脸歪向一侧,脖子上一圈深红的勒痕。
莫离尘蹲下去,伸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按住颈侧,确认没气了,这才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酸水,他偏头干呕了两声,只觉嗓子眼发紧。
这是莫离尘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杀人。
虽然动手的时候没犹豫,可这会儿看清地上那张青紫的脸,手指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歇了几息,蹲到王虎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又钻进屋里翻找,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一本崭新的册子,封面写着《长春功》。
他揣进怀里,把王虎的尸体拖进屋里掩上门,扒在门缝里往外瞧了瞧,巷子空无一人,这才贴着墙根快步回了家。
返回家中,他先拿了些稻谷进了时空珠,在灵田里分了两垄,一垄浇上溪水,一垄只撒种子不浇。
做完这些他退出来,打水把屋里的血迹擦洗干净。
直到夜深人静,他从王虎家找了张草席把尸体裹了,扛上荒山,挖了个坑埋下去,填平土又堆了几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王虎有了灵根,就算突然消失了,镇上的人也只当他去寻仙缘了,不会有人深究。
况且这人本就无恶不作,他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念头一动,他再次进了时空珠,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浇过水的那片稻谷已经抽出了金黄色的穗子,沉甸甸地弯了腰,谷粒饱满得几乎撑破壳皮。
他折了一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气息钻进鼻腔,和寻常稻米截然不同,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
这土地果然能让作物加速生长,而且必须浇上溪水才行,种出来的东西也跟凡俗的不一样。
他心里有了数,却不能贸然尝试,得拿活物先试试。
他走进石亭盘腿坐下,翻开那本《长春功》,照着功法口诀开始运转。
一个时辰后,他摸清了关窍,运转大周天,珠子里的空气便顺着穴位往经脉里钻,酥酥麻麻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畅快。
十个时辰后,他浑身一震,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黏腻的黑油,散着酸臭味,四肢百骸里的力气却涨了一大截。
这么快就到炼气一层了?
他握了握拳,心里又惊又喜……说起来归功于这时空珠,里头的空气灵力充沛得很,比外头浓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这东西,就算他是五灵根,也未必追不上那些双灵根、天灵根的天才。
他弄了些溪水,又折了几支稻穗带出珠子,蹲到鸡笼前。
三只母鸡挤在一块咯咯叫。
他抓出一只,掰开嘴灌了两口溪水,刚松手,那鸡扑棱了两下翅膀,身子猛地一胀,噗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鸡毛混着碎肉溅了一地。
莫离尘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后脊梁一阵发凉……还好没自己喝。
第二只他只喂稻谷,那鸡啄了几粒,精神抖擞地满院子跑。
第三只稻谷和溪水都喂,跟头一只一样,眨眼就炸了。
他蹲在鸡笼前琢磨了好一会儿,溪水凡人碰不得,可灵田里长出来的稻谷他能吃,鸡也能吃。
他这才折回灶房,把剩下的稻谷剥了壳煮了一碗粥,尝了一口,米粒软糯,里头裹着一丝极淡的灵力,入喉温润。
那点灵力若有若无的,他现在弄不明白,只能等进了宗门再慢慢查。
他扒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一天快过去了,镇上安安静静的,没人往王虎家去,也没人来找他。
他便再次进了时空珠,打算一口气多修几日。
外面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他在外头运转功法就跟干坐着没两样,只能靠珠子里的日子攒修为。
他在珠子里坐到第十个时辰,正要冲击炼气二层,整片空间猛地一震,地动山摇,一股力道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他来不及收功便被弹了出去。
这回摔得结实,在院子里滚了两圈才停下,他撑着手爬起来,从地上捡起滚落的珠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咬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珠子还是纹丝不动。
他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一次性的?不至于吧?还是说这珠子需要补充灵力才能再用?”
接下来一个月,他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试了一遍……吸收日月精华,晨露泡,火烤,埋土里,放溪水里,拿菜刀砍了一刀,珠子始终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跟路边捡的石头没两样。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怕不是真的一次性用完了就废了。
第三十天早晨,他从被窝里钻出来照例掏出珠子看了一眼,珠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虽然比第一回弱了不少,可确实又亮了。
他愣了一下,掰着指头算日子,从上回被丢出来到今天正好三十天。
也就是说珠子用一次要充一个月的光景,每次能用多久还得再试一回才知道上限。
他当天就准备了足够三四天的干粮,又用木桶装了溪水,重新进了时空珠。
这一回他铆足了劲修炼,直到第二十四个时辰整,眼前一黑再次被丢了出来,有了准备,落地时稳稳站住了,从角落里捡起珠子揣回怀里。
他心里那点遇险就躲进去的念想彻底死了,时间一到就被扔出来,外面要是正好有仇家守着,跟送菜没分别。
况且这东西在旁人面前露了相,惹来的麻烦比什么都难缠。
又琢磨了一个月,他把时空珠的脾性摸了个大概……每次最多待二十四个时辰,出来之后需要吸收三十天灵力才能再开,开启前里面的加速效果就消失了,再次开启才重新激活。
经过这两个月的修炼,他如期突破到了炼气二层,可越往后越慢,第二回进去整整二十四个时辰,也只比头一回多进了小半步。
他清楚不能再单纯靠着珠子里的灵气每个月修两天,那片灵田得用起来。
《长春功》的册子后面除了前五层功法,还夹着一张赵国修仙界的地图,标注着进入修仙界的位置和坊市所在。
他这才懂了为什么当天测出灵根的人都第一时间走了……原来是都赶着往坊市寻资源去了。
他把地图记在脑子里,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揣上陆慈萱留给他那枚银镯子,推开院门,朝着北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