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約定

兩個人像在舉行電影馬拉松似的,接下來的時間都窩在酒店房間內看影碟,餓了就叫送餐服務,看完《逐漸變態的人生》,又看了《居酒屋的客人們》,都是喜劇,青木在劇中雖然只是擔當配角,但精彩絕倫的演技足以讓兩人捧腹絕倒,既滿足了赤城想要開懷大笑一場的願望,同時他的反應也令青木對自己的演技增加了信心。

「接下來要看什麼?」

「不要再看我的劇了!」

「那你來挑吧?」

「我󠄊󠄀󠄃󠄎——」⁠󠄊󠄀󠄃󠄎⁠󠄵󠄀󠄀󠄂⁠󠄫󠄦󠄏󠄢⁠󠄮󠄴󠄑󠄧⁠󠄹󠄆󠄂󠄦⁠󠄒󠄉󠄣󠄮⁠󠄌󠄥󠄇󠄺⁠󠄊󠄴󠄲󠄨⁠󠄍󠄎󠄄󠄩⁠󠄨󠄉󠄳󠄥⁠󠄞󠄆󠄵󠄐⁠󠄞󠄨󠄵󠄵⁠󠄘󠄀󠄢󠄏⁠󠄦󠄀󠄎󠄀⁠󠄖󠄙󠄚󠄨⁠󠄙󠄢󠄆󠄻⁠󠄥󠄼󠄚󠄽⁠󠄤󠄀󠄓󠄊⁠󠄲󠄛󠄚󠄆⁠󠄘󠄾󠄈󠄡⁠󠄏󠄑󠄂󠄛⁠󠄲󠄵󠄘󠄠⁠󠄖󠄎󠄨󠄈⁠󠄷󠄘󠄍󠄶⁠󠄇󠄘󠄋󠄡⁠󠄤󠄴󠄹󠄢⁠󠄒󠄛󠄦󠄆⁠󠄮󠄯󠄱󠄔⁠󠄩󠄕󠄎󠄏⁠󠄭󠄕󠄨󠄣⁠󠄒󠄤󠄯󠄄⁠󠄁󠄳󠄈󠄌⁠󠄟󠄯󠄒󠄡⁠󠄉󠄛󠄰󠄤⁠󠄒󠄗󠄮󠄴⁠󠄝󠄋󠄉󠄰⁠󠄇󠄿󠄆󠄾⁠󠄜󠄕󠄋󠄢⁠󠄔󠄊󠄬󠄩⁠󠄵󠄸󠄧󠄯⁠󠄴󠄰󠄺󠄞⁠󠄏󠄮󠄵󠄅⁠󠄇󠄆󠄬󠄯⁠󠄠󠄩󠄭󠄓⁠󠄅󠄞󠄇󠄔

青木在那堆影碟中看來看去——由於都是田中小姐早前給赤城看的影碟,所以全部都是青木演出的作品,只有兩部電影是例外……

青木拿起《斷背山》和《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看着封面猶豫着。

「想再挑戰一次嗎?」

「嗯。」青木頷首,終於下定決心。

「好的,我陪你看。」

首先播放的是《斷背山》。

由片頭開始,青木就精神繃緊的等待着,然後看着兩個牛仔去應徵工作,開始了枯燥乏味的山上生活,起了爭執,漸漸的似乎日久生情,有了性關係還成了會日常打鬧的伙伴……

青木發現自己不但心境改變了,連代入的對象都不一樣了——他再看不見晃司的影子,看見的卻是自己和赤城,如何在日夕相處中一點一滴累積起感情,到最後即使遭到全世界的反對和唾棄,仍然情不自禁的糾纏下去……

赤城見青木在微微發抖,就握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緊扣在一起。

「這只是電影。」赤城低聲提醒他。

「嗯。」

青木在思潮洶湧之下看畢了影片——電影內容勾起了他許多的不安,關於對兩人未來關係的忐忑,但那是對未知的恐懼,因為事情還未發生;不像之前,他那時候看不下去的原因,是因為他跟晃司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因為晃司像主角般選擇向社會壓力低頭而跟女人結婚,拋棄和背叛了青木卻又同時跟他糾纏不清……

在片尾字幕播放時,青木深吸呼一口氣,他身旁的赤城鼓起掌來。

「你看完了呢。」

「是的。」

「要歇一歇嗎?還是直接挑戰下一部?」

「嗯——」青木再次深呼吸,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我可以了。」

「好的。」於是赤城把影碟放進影碟機,按下播放鍵。

青木還記得上次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時,自己哭成一個怎樣的崩潰樣子——這片子太好代入了,受到家人歡迎的哥哥,名正言順入侵到自己房間來的客人,青澀的初戀,對年長哥哥的迷戀,背着家人在自己房間初嘗雲雨之歡……

如今,青木終於可以比較客觀一點的再看這部電影——晃司才沒有Armie Hammer那麼帥,自己也沒有Timothée Chalamet那麼可愛,過去的濾鏡把一切都美化了,把自己當成了愛情文藝悲劇的主角,所以才會為逝去的戀情這麼傷心,即使那個人如此可鄙卻仍是令青木萬分思念和眷戀……

赤城就在自己身邊,由始至終堅定的握着自己的手——青木是被愛着的,這個時候還要去追憶一個辜負自己的人,不是太無恥了嗎?

青木緊了緊赤城的手,赤城轉頭看他,發現他正微笑看着自己。

「嗯?」

「假如我是Oliver,我不會讓Elio獨個兒蹲在火爐前哭泣。」青木現在是比較年長的那個了,不再是等着哥哥來呵護的少年。

赤城頓時心跳加速——青木這樣說,是在向他承諾什麼嗎?表示他不會像Oliver傷了Elio的心那樣令赤城傷心?不會離他而去?

「我也不會像Elio那樣眼睜睜的看着Oliver要結婚了,卻坐在家裏什麼也不做。」

「你會怎麼做?去搶親?」青木笑了。

「要是勝太要結婚了,我會去搶親的。」赤城點了點頭。「我會大鬧婚禮現場,把新郎拉進廁格這樣那樣。萬一新郎不肯,把新娘拉進去我想我還是有十足把握的,你還是結不成婚。」

「在說什麼?!」青木佯裝生氣,笑着把赤城撲倒在沙發上。

「慢着,慢着!」赤城慌張的阻止青木想要脫他衣服的手。

「怎麼了?」

「我好多天沒洗澡了,發燒又出了一身汗,很臭!」

「我才不介意——」

「我可不想因為這個被討厭啊——」

#     #     #

兩人在有着按摩功能的浴缸舒服地一起浸浴。

「如果明天世界末日,你會幹什麼?」青木抱着赤城問。

「吃好吃的東西,看好看的電影?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跟誰在一起吧。」他靠後倚在青木身上。

「你想跟誰在一起?」

「最重要的人吧。」

「嗯,的確呢,只要最重要的人在身邊,那麼幹什麼都沒關係吧。」

他們看着對方,好像在確認,自己就是對方最重要的人——當在對方眼中找到了憑證,他們就把距離縮短,吻上了對方。

水蒸氣繚繞之中,他們溫柔的吻了好一會,直到大家都雙頰泛紅,也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水溫的緣故。

「那麼……我們今後怎麼打算?」

「那天田中小姐是不是跟你說了很難聽的說話?」

「嗯,不過我也明白她的憂慮,畢竟我們身份有點特殊。」

「對呢,在日本當藝人有很多制肘。」青木沈吟着。「而且日本社會也蠻保守的。」

「我不想拖累你……」赤城垂下頭。

「別胡思亂想了,我不會放開你的——」青木把赤城抱緊。「我們只是需要想出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

「如何保有我們現在的關係,卻不會被別人阻撓和影響我們的事業?」

「就盡量低調吧,最好不要讓人知道。」

「對,就這麼辦!」

「哎?」

「當然是權宜之計,不會一直都這樣。」青木說。「因為我們現在只是過氣藝人和無名新人,沒有什麼影響力,也沒有任何話語權。」

「你意思是只要我們成名了,就可以改變這種狀況?」

「只要我們努力工作,做出成績來,就能以名聲地位來增加話語權和談判籌碼,再將地下情慢慢地上化。」

「可是社會風氣和藝能界的潛規則,都不會因為我們做出成績,就能輕易改變的吧?」

「十年前誰也想像不到BL作品現在會這麼受歡迎,未來怎麼樣又有誰說得準?而且要是社會和演藝圈真的那麼忌諱同性戀愛,也不可能讓BL作品大行其道啊。」

「這聽起來也有道理。」

「只要觀眾喜歡看我們在一起,演藝圈也是一盤生意,能賺錢就行!到時候就沒有人能要脅我們分開了。」

「那麼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低調行事,把戀愛秘密進行。」

「對,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包括田中小姐和劇組。」

「要騙過所有人嗎?這是真正考驗我們演技的時候了!」

~第一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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