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
“关盟主受伤了!!!”
下方的阳世修士们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了。
连天下第一大宗师都在两大阎王的围攻下陷入了劣势,还有谁能阻挡这场浩劫?
难道,阳世今天真的要在劫难逃了吗?
“哈哈哈哈!关岳,你刚才的狂妄呢?你那引以为傲的刀呢?!”
赤尻阎王越战越勇,他感觉到关岳的罡气在不断地消耗,而他却能通过奈何金桥源源不断地获得补充。
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让他兴奋到了极点。
“今天,本王不仅要踏平这魔都,还要亲手抽干你的武道灵魂,把你炼成本王座下最强的一条狗!”
黑天大老爷也是冷笑连连,规则锁链越收越紧,企图将关岳彻底封死在半空中。
“关岳,认命吧。”
“这天下,终究是我们阴曹地府的。”
面对两大阎王的嘲讽与疯狂的围攻。
关岳退后数十步,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大拇指,缓缓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那双深邃的虎目,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两个不可一世的阎王化身。
他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更没有绝望。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平静得就像是一口万年不波的古井。
“无穷无尽的力量?”
关岳的声音,在轰鸣的战场上响起。
依旧是那么的平缓,那么的沉稳,却带着一种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极致冰冷。
“无限复活的规则?”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刀锋之上。
那原本浩然正大的青色罡气,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势,所有的气血与武意,全都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那柄九尺五寸的长刀,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死刃。
“你们似乎忘了。”
关岳看着赤尻阎王和黑天大老爷,国字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笑容。
“关某人修的,是武道。”
“武道,从来不讲什么狗屁规则。”
“武道,只讲一个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浑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爆响。
“你避死延生,我便让你死得透彻。”
“你底蕴无穷,我便斩断你的源头。”
“只要力量足够大,这天下的规则,老子一刀也能劈个稀巴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关岳那高大巍峨的身躯,在虚空中猛然一步踏出。
“轰——!!!”
伴随着关岳那犹如自九天之上宣判般的怒喝,他手中那柄已经内敛到极致、化作纯黑死刃的青龙偃月刀,终于动了。
没有开天辟地的浩大声势,没有撕裂苍穹的璀璨刀芒。
关岳这一刀挥出,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抽干了所有空气和声音的绝对真空。
在下方数百万生灵和鬼族的仰望中,那一抹黑色的刀锋,就像是一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细线,以一种缓慢到让人觉得时间都被拉长,却又快到根本无法躲避的诡异姿态,横推而出。
大巧不工,大音希声。
这是将自身精气神、武道意志以及方圆百里的天地大势,在一瞬间压缩到夸克级别后的纯粹物理毁灭!
“不!!!”
首当其冲的赤尻阎王,那双猩红的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暗红业火,他那足以砸碎山岳的如意金箍棒,在触碰到这根黑色细线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激烈的僵持。
“嗤——”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又像是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一张薄纸。
赤尻阎王手中的幽冥神铁金箍棒,竟然连半息都没能阻挡,便被那条黑线无声无息地从中切断,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溅起。
紧接着,那条黑线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没入了赤尻阎王那庞大的、覆盖着坚不可摧的暗红战甲的身躯。
“这……这不可能……”
赤尻阎王那张狰狞的猿猴面孔僵住了。
他低下头,想要去看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开始诡异地错位。
下一秒。
他那高达三丈的恐怖魔躯,从左肩到右腰,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黑线。随后,上下两截身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错开!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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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那被极度压缩的武道罡气才在他体内彻底引爆。赤尻阎王的两截残躯,连同他体内的阎王本源,在半空中犹如一颗被引爆的血色核弹,直接炸成了一团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血色齑粉!
一刀,赤尻死!
而这一刀的威势,甚至连一半都没有消耗完。
那条黑色的细线在斩碎了赤尻阎王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波澜的折角,笔直地杀向了正准备用规则锁链封锁空间的黑天大老爷。
“规则……我的规则为什么挡不住你?!”
黑天大老爷那只浑浊的独眼差点瞪出眼眶。
他头顶那轮代表着阴曹法则的黑色残月,疯狂地向外喷吐着黑色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篆刻着冥界的死之法则,足以将任何阳世的力量同化为虚无。
可是,当那条黑色的刀线切过来时。
所有的规则锁链,在接触到刀线的刹那,就像是撞上了某种比“规则”本身还要更高维度的存在,直接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黑色的粉末。
“武道……你把武道练成了斩断法则的‘理’?!”
黑天大老爷的声音中终于透出了一股难以掩饰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关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武道,不讲规则,只讲一个理。
当一个人的力量和意志纯粹到了足以碾压一切外在法则的时候,那么他的一拳一刀,本身就是最大的规则!
“唰!”
黑色的刀线轻描淡写地掠过了黑天大老爷的脖颈。
那轮高悬的黑色残月,在那一瞬间停滞了旋转。
黑天大老爷干瘪的身躯僵在半空,他那只独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随后,他的头颅从脖颈上骨碌碌地滚落下来。
“轰!”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无尽的幽冥死气在失去控制后疯狂逸散。黑天大老爷的无头残躯与滚落的头颅,在关岳那股唯我独尊的霸道刀意绞杀下,瞬间风化成了漫天的黑色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刀!
仅仅只是朴实无华的两刀!
刚才还气焰滔天、凭借“避死延生”神通满血复活、扬言要将关岳耗死的两大极道阎王化身。
再一次,被干脆利落、不讲任何道理地斩成了虚无!
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百万鬼军的咆哮声卡在了喉咙里,那些原本疯狂冲击防线的赤尻重甲步兵和黑月法师,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两团尚未完全散去的飞灰。
“又……又秒了?!”
魔都城隍大厦的露台上,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实权长老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记了。
亲洋派的裴雁来双腿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那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不堪,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那道青色身影的极度敬畏。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裴雁来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关岳,他明明还在大宗师的境界里打转,凭什么能两刀就把拥有圣人底蕴的阎王化身给剁了?!而且还是连着剁了两次!”
“因为他把心磨成了一把斩天的刀!”
中立派的沈家家主双手死死地抓着露台的栏杆,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出鲜血,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仰望着天空中那道犹如天神般的藏青色身影,儒雅的脸上老泪纵横。
“大音希声,大道至简!”
“关盟主他放弃了虚浮的境界攀升,将自己毕生的武道底蕴、精气神,全部压缩到了这一刀之中。”
“在这一刀挥出的那一刻,他的战力,已经完全不弱于真正的上四境圣人亲临!”
说到这里,沈家家主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后方、那个一直闭目掐算的白须长老。
“陆长老!”
沈家家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您赌对了!”
“我们赌对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那些刚才还因为开启“九州通幽祭坛”而感到肉痛和绝望的长老们,瞬间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脸上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是的,他们赌对了!
当魔都防线面临崩溃,当杨渊老祖被放逐,当百万鬼军即将长驱直入的那个至暗时刻。
是这位白须长老力排众议,动用了城隍总部最高级别的权限,开启了祭坛,向天下发送了求援通电。
而他们第一个定向发送、倾注了最多气运去打通空间壁垒的目标,不是距离最近的江南唐家,也不是同为道门正宗的龙虎山或茅山。
而是两湖地界,湖武联的夷陵城隍庙!
“老夫当时在推演天机时,只看到了一抹能斩破这魔都死局的青光。”
白须长老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也闪烁着激动的水光,他看着半空中的关岳,声音微微发颤。
“纵观天下,大统领远在北方平叛分身乏术。其余各派的大宗师虽然底蕴深厚,但在面对阴曹地府这等降维打击的阎王化身时,就算来了,也只能是拿命去填,杯水车薪。”
“唯有他!”
白须长老干枯的手指指向关岳。
“唯有这位将武道练到了‘不讲道理’地步的天下第一大宗师,唯有他那把承载了关圣英魂浩然正气的青龙偃月刀,才有可能在这必死的绝局中,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我们把注押在湖武联,押在关盟主身上,是我们城隍总部几千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露台上,十大长老一扫之前的阴霾,纷纷喜极而泣。
只要关岳这尊杀神还站在魔都的上空,那这百万鬼军,那这所谓的阴曹地府的跨界远征,就休想踏入阳世腹地半步!
……
然而,与城隍总部露台上的狂欢截然不同。
在黄浦江畔的废墟中,隐藏在百万鬼军方阵里,披着恶臭尸鬼皮囊的李想六人,此刻的气氛却沉重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唐花庵握着黑铁长枪,激动得浑身发抖,哪怕是压低了声音,也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狂热,“关盟主这刀法,老子这辈子就算是只能看懂一成,也死而无憾了!”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武修,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气概!”郭开也是眼眶通红,双拳在泥水中捏得死紧。
林玄枢、楚天和苗溪月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同样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唯有李想。
他犹如一座冰雕般站在原地,【法眼】与【望气】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半空中大显神威的关岳,也没有去看那些欢呼雀跃的人族修士。
他的视线,死死地越过了黄浦江面,穿透了那层扭曲的空间断层,落在了奈何金桥那散发着暗金光芒的桥身上。
“不对……不对劲……”
李想的声音极低,低得只有站在他身边的楚天能听见。
“什么不对劲?”楚天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想语气中的寒意,重瞳之中黑白二气再次流转,顺着李想的目光看去。
“太安静了。”
李想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斩鬼刀的刀柄捏碎。
“那两个被斩爆的阎王,太安静了。”
此言一出,楚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仅是楚天,一直沉浸在狂喜中的唐花庵、郭开等人,听到李想这句冰冷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唰地一下流遍了全身。
“队长……你……你是什么意思?”郭开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关盟主刚才那两刀,难道没有把他们杀干净?那可是连渣都不剩了啊!”
“渣都不剩,不代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