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御史参我？
胡景川盯着陆辰看了半天。
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一夜没睡把脑子熬坏了。
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继续买？庄子就剩那点粗糖，你还让郑元洲继续买？等锅里没东西了，你让赵虎往里添柴烧水给人看？”
周福站在一旁没说话，神色也有些发紧。
城南庄刚理顺人手，这时候若突然停火，前面的劲就泄了。
陆辰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才慢悠悠问道：“还能撑几天？”
“省着点，三四日。”
胡景川一下更火了。
“听见没有？三四日！你还吃得下？”
陆辰抬眼：“不吃就能多出两车糖？”
胡景川被堵得胸口发闷，干脆站起来走了两圈。
陆辰也不理他，只让周福去找以前给庄子送过粗糖的人家。
城里先别碰，往京郊几个县散着收。
胡家的车队原本就跑北边，沿路碰到小作坊、庄户手里有货便吃一点，十斤二十斤都不嫌少。
胡景川听到一半便皱起了眉头。
“这么零敲碎打，什么时候才能凑够？”
“你有更快的？”
“跟郑元洲抢。”
“那你去。”
胡景川张了张嘴，反而不说了。
他昨晚已经让人问过价，粗糖从昨日下午到今早涨了快四成。
万通真冲进去，聚宝行只会继续抬，最后两家一起往里砸银子。
陆辰看他终于安静，笑了一声。
“人家好不容易花大价钱替咱们存货，就让他多存几日。”
“你这人是真缺德。”
胡景川坐回去，脸色还是不好看。
“郑元洲要知道你打这个主意，能半夜来掐死你。”
“先让他买得动再说。”
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人快步进院。
来的是宫里的小太监，进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先朝陆辰行礼。
胡景川脸上的火气收了几分。
陆辰看了眼天色：“这么早？”
“今日早朝挺热闹。”
陆辰立刻懂了。
前日夜里他带苏清瑶进醉春楼，如今满京城都在传，御史不跳出来才奇怪。
折子里无非是轻浮、失礼、有损皇家体面，再顺手把婚事扯进去。
半个时辰后，陆辰进了御书房。
桌上已经扔着七八本折子，炎帝坐在后面，苏清瑶也在，只是她的脸色比皇帝还难看。
陆辰刚行完礼，炎帝便把一本奏疏扔到他脚边。
“捡起来，自己看。”
陆辰扫了两眼。
前面还只是说他行为轻狂，后面几本已经扯到六公主婚事，说什么品行不端、不宜尚主。
他把折子合上，神情倒还平静。
“字不错。”
炎帝眼皮一跳。
“朕让你看字了？”
苏清瑶本来气得脸都绷着，听到这句还是差点笑出来。
炎帝瞪了她一眼，又指着陆辰。
“你还有脸贫？你自己去青楼，朕懒得管，你把清瑶带过去干什么？”
“父皇，是我自己去的。”
陆辰还没开口，苏清瑶先忍不住了。
炎帝皱眉：“你别急着替他说话。”
这句话一下把苏清瑶点炸了。
“谁替他说话了？”
她猛地抬起头。
“我以前想退婚，是我的事，我去哪里，也是我的事，外面那些人一会儿说我被陆辰丢在门外，一会儿又说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连我嫁不嫁都替我定了，他们凭什么？”
炎帝被她顶得一愣。
苏清瑶正在气头上，根本停不下来。
“陆辰混不混蛋我自己不会看？要不要退婚我自己不会想？什么时候轮到几个没见过我的人在茶楼里替我拿主意了？”
陆辰站在旁边，听到“混不混蛋”时挑了下眉。
苏清瑶余光扫见，立刻转火。
“你也别得意！本宫是不想让别人插手，不代表我想嫁你。”
陆辰点头：“明白。”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很认真。”
“你最好是！”
炎帝被两人吵得太阳穴直跳，一拍桌子。
“都给朕闭嘴！”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炎帝盯着陆辰看了几息。
陆辰带未婚公主进青楼本身就是真的，不罚堵不住御史的嘴。
“三日。”
炎帝冷着脸道：“从今日起回府待着，哪也不许去。”
陆辰挑眉：“禁足？”
“你还嫌轻？”
“不嫌。”
“答应这么痛快，朕怎么听着更来气？”
陆辰很识趣地闭嘴。
苏清瑶却仍旧不爽。
“父皇，那外面那些话呢？”
炎帝看她一眼：“嘴长别人身上，朕还能一家一家缝上？”
苏清瑶咬着唇没说话。
陆辰准备走时，她忽然又开口。
“反正谁再拿本宫婚事说事，别怪我翻脸。”
炎帝哭笑不得：“你跟谁翻脸？”
“谁替我做主，我就跟谁翻。”
陆辰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清瑶立刻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公主脾气真好。”
“滚！”
陆辰出了宫，前脚刚回府，周福后脚便带来消息。
外面的风向已经变了，青楼的事反而不是传得最凶的。
如今几家茶楼都在说六公主迟早要退婚。
还有人把早朝御史参奏编成了段子，越说越像真事。
陆辰听完只问了一句：“李严都去烧火了，嘴怎么反而更多了？”
周福苦笑：“堵不住啊。”
与此同时，柳府书房里，柳奎正满脸兴奋。
“爹，几个御史都参到婚事上了，陆辰也被陛下叫进了宫，这事再传几天，六公主那边迟早得闹起来。”
柳传明翻着手里一封兵部送来的抄件，连头都没抬。
“宫里可有退婚旨意？”
“没有。”
“六公主可曾主动请退？”
柳奎一滞：“暂时没听说。”
柳传明这才抬眼：“那你高兴什么？”
柳奎被问得脸色一僵。
柳传明把抄件推到桌边。
京营左卫一名参将即将调任，兵部正在议接任人选，其中一个名字正是陆延锋当年的老部下韩魁。
“让你盯兵部，你就天天盯着陆辰？”
柳奎低头扫了一眼，神色也认真起来。
“韩魁真要进京营？”
“只是候选。”
“那就把他弄下去。”
柳传明冷冷看了儿子一眼，“你以为这是街头打架？说弄下去就弄下去？”
柳奎顿时闭嘴。
柳传明把信重新收起，“韩魁在北边待了十几年，军功够，资历也够，硬拦只会惹人看，他有个弟弟在地方上做粮官，先从那里查。”
“要是真没问题呢？”
“那就给韩魁找个更好的地方。”
柳奎没听懂。
柳传明淡淡道：“升一级，送去西北。”
柳奎愣了两息，终于笑了。
这时，门外又有人送进来一只没有落款的信封。
柳传明拆开，只看了一眼便收进袖中。
柳奎好奇：“谁的？”
“别那么强好奇心。”
柳传明怼了一句，便陷入了沉思。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
宁国公今晚还会去城南那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