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靠山
若是在之前,能够独占整个松阳县的外卖市场,陆言肯定是高兴的。
但现在,他却没有丝毫欣喜。
一旦其他家酒楼、客栈停止外卖业务,那云来外卖就会成为徐休眼中唯一的肥肉,到时候,徐休对他们云来外卖的剥削会更狠。
“每月三十两,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徐休沉声道:“如果你接受不了,你可以不再做外卖生意,本官绝不为难你。”
“每月三十两,徐县令,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赵东明很是气恼。
“本官若是不想给活路,你们这外卖生意一天都做不了。”徐休冷着脸。
当然,他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不可能真完全不给活路。
他的目的是捞钱,不是为了搞垮外卖。
在决定收钱之前,他有做过调查:
三十两银子,这城内做外卖生意的那些酒楼、客栈都还有的赚,只是赚的很少而已。
至于云来外卖,应该赚的更多一些。
在徐休看来,自己还是给他们留了活路的。
他只想捞钱。
在翰林院做了多年编修,一直过着穷苦的生活,现在五十岁出头,才获得外放做县令的机会。
可以说,以他这个岁数,县令已经到头了,基本没有升迁的希望。
既然在官场上没有了追求,那自然是要在其他方面有所追求:
钱,是最直接的。
也因此,赴任松阳县之后,他唯一的追求就是捞钱。
外卖不是他盯上的第一个行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赵家虽然在本地有些势力,但徐休并不怕。
他又不打算往上升,不怕和赵家作对。
赵家再厉害,也只是“民”,而他是“官”。
应该是赵家怕他,而不是他怕赵家。
至于陆言,他更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开客栈的而已。
没什么背景,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县令这是在威胁我们吗?”陆言开口道。
“我不是在威胁你们,而是在提醒你们。”徐休沉声道:“我才是这里的县令,这里,我说了算。”
然而,他的威胁,并没有吓到陆言。
“即便你是本地父母官,也不能为所欲为。”陆言道:“我的客栈已经按照律法交税,外卖的食物也是出自客栈,是客栈经营的一部分,为何还要交税?三十两一个月的税银,是你定的,还是大乾国的律法定的?”
陆言的一番话,让徐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怎么,你要和我讲律法?我是松阳县县令,是朝廷命官!而你,只是一介平民,究竟是你懂律法还是我懂?”
“既然徐县令懂律法,还请给我解惑,咱们大乾国的哪条律法规定,我们做外卖生意,需要每个月额外交三十两银子的?还有那许可文书收取的费用,是上交朝廷,还是大人自己私吞呢?”
既然已经要撕破脸,陆言也不再顾及太多。
“放肆!”
徐休被陆言气得胸膛急速起伏:
“你居然敢顶撞、质疑本官?谁给你的胆子?!”
他此前在翰林院,受了不少委屈,来了这里做县令,他可是想要好好体会做官的快乐。
可陆言居然当众质疑他,这让他挂不住脸,同时也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我并非质疑,只是好奇询问。”陆言淡淡道:“如果徐县令不能给我解惑的话,那我就写信给苏知府,请他帮忙解惑。”
“苏知府?”
原本已经暴怒的徐休,听到陆言的话,瞬间愣住了:
“哪个苏知府?”
“自然是咱们钦州知府苏定山苏知府。”陆言淡淡道。
“你认识苏知府?”
徐休的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下来,原本脸上的怒色也都消失不见。
“自然认识。”陆言道:“我和苏知府相交莫逆,经常有书信往来。”
有靠山不用白不用。
陆言知道,自己客栈老板的身份,根本就镇不住徐休这个县令。
这个时候,只有苏定山的知府身份能够起到作用。
徐休狐疑的看着陆言,似乎是在判断他话的真伪。
“徐县令,你可能不知道。”赵东明开口:“苏知道在本地当县令的时候,就是我们云来外卖的老主顾,苏夫人对我们云来外卖情有独钟,此前,之前的走私案、偷税案,陆兄都有参与其中,苏知府对陆兄颇为赏识,若非陆兄志不在官场,只怕早已跟着苏知府去了府城了。”
“这......”
徐休再次沉吟。
他刚到这里不久,对于这里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但也听说过走私案和偷税案,也正是因为这两个案子,苏定山立了大功,这才升任了钦州知府。
如果陆言真在这两个案子里发挥了巨大作用,那么,苏定山对陆言必然心怀感激,对他也必然重视。
只是,赵东明说的话,能信吗?
“你们先回去吧。”沉吟片刻,徐休有了决定:“许可文书和外卖税银的事情暂缓,具体情况,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告辞!”
陆言和赵东明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陆续,你说,他会妥协吗?”离开县衙,赵东明忍不住询问。
“那要看他打听到什么消息。”陆言淡淡道。
徐休的决定,他们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暂时搁置此前决定,待打探清楚了消息,再做决定。
不得不说,徐休很是谨慎,即便只是怀疑,他也没有妄下结论。
能在五十岁出头的年纪,捞到一个外放做县令的机会,徐休很珍惜这个机会,不会鲁莽行事。
“希望他打听到的消息够多、够全面。”赵东明道。
陆言笑了笑。
他其实不太担心。
在决定搬出苏定山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太担心了。
即便徐休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信息,他也不担心。
大不了写封信给苏定山,让苏定山写封信给徐休,帮他站台。
陆言相信,自己之前帮了苏定山那么多,这个忙,苏定山是不会拒绝的。
有了苏定山的信件,陆言就不信徐休这个县令,敢冒着得罪苏定山是风险,强行对自己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