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耿工。”
两名老工人将发动机处理好之后，皆是将目光投向了耿长河，见状耿长河点了点头，随后重新拿起游标卡尺和量规，蹲到发动机跟前，对着那几个安装点一个一个地重新测量。
他每量一个数据就在本子上记一笔，在量到第三个点的时候，他手里的铅笔轻轻顿了一下。
“怎么样？”
见状站在他身后的赵德山忍不住开口询问，而耿长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剩下的几个点全部量完，又把本子上的数据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这才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赵德山，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感慨。
“对上了。”
耿长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三个安装点的数据，跟咱们那台道奇600发动机的悬置孔位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就是说，只要把这台奥迪100的发动机拆下来，换上咱们自己组装的道奇600发动机，直接就能装上去，连一个多余的垫片都不用加。”
这话一出，车间里安静了足足有两三秒钟，紧随其后就是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之声！
耿长河转过身来，看着赵德山，又看了看林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赵厂长，咱们成了！咱们真的成了！”
赵德山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攥着耿长河的手，用力之大让耿长河这个常年跟钢铁打交道的老师傅都觉得手指头有些发麻，他在一汽干了二十多年，从技术员干到厂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此刻他心里的那股子翻涌却比当年一汽生产出第一辆解放卡车时还要激烈。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两台发动机能不能对上的问题，这代表着一汽完全有能力承接大众的技术标准，代表着他们这些年的积累没有白费！
“老耿，你再确认一遍，是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偏差？”
“赵厂长，我量了三遍。”
耿长河用力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三个核心安装点，误差全部在规格允许内！”
车间里几个老师傅这时候也围了上来，老张抢过耿长河手里的游标卡尺，自己蹲下去又量了一遍，量完之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坐在了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真对上了，真他娘的对上了！”
“我搞了三十年的装配，今天总算是看到咱们自己的东西能跟洋人的对上眼了！”
“太好了！以后我们一汽也有自己的高端轿车了！”
一众一汽的工人们欢欣鼓舞，楚晴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之前对汽车行业一窍不通，这几天虽然恶补了大量的文件和数据，但那些终究只是纸面上的东西，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这个项目对一汽意味着什么。
她转头看向林帆，发现后者正靠在旁边的工具架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仿佛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赵德山把笔记本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转过身，走到林帆面前，站定了。
“林帆同志。”
赵德山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少了客气和试探，多了坦诚：“今天这件事，我赵德山记下了。”
“赵厂长客气了。”
林帆直起身来，看着赵德山开口说道：“这本来就是事实，只不过之前被一个误会给遮住了而已，一汽的水平从来都不差，差的只是一个正确的参照物。”
赵德山听到这话，心里头那股子翻涌的情绪更深了几分，他在一汽干了二十多年，从最基层的技术员一步一步爬上来，对这个厂子的感情比谁都深。这些年被克莱斯勒压着，被各种进口技术标准比着，他心里头憋了多少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林帆这句话，比什么恭维都管用，不是我们不行，是特么他们使坏！
“林帆同志，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赵德山看着林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既然技术上已经验证通了，那咱们就不能再拖了。我打算今天回去之后就让办公室那边开始草拟一汽跟大众的正式合作协议。”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帆身上移到楚晴雯身上，又移回来：“但是这个事情光一汽单方面推不动，大众那边、魔都方面、还有部里头，这四方的意见都得统一起来才行。”
“赵厂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和楚同志能尽快帮忙促成四方的正式签约。”
赵德山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一汽这边我来协调，但大众方面的沟通渠道在你手上，魔都方面的对接口子在楚同志手上，部里那边也得有人去汇报进展，这几条线必须同时动起来，缺了哪一条都不行。”
“我希望项目可以尽快落地，我们一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生产属于我们东大的豪车了！”
“赵厂长放心。”
林帆点了点头，语气平稳的开口说道：“大众方面我已经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了，他们对一汽的合作意愿很明确，只要一汽这边正式发函，他们那边会在第一时间响应。”
“至于魔都方面。”
林帆侧头看了楚晴雯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往前走了一步，面对赵德山开口说道：“赵厂长，魔都方面我来负责协调，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向上级汇报今天的验证结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魔都方面的正式授权文件。”
赵德山看着楚晴雯，心里对这个年轻姑娘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不卑不亢，说话有条理，关键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话，这种分寸感可不是课堂上能教出来的。
“好！”
赵德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看向耿长河：“老耿，今天的验证数据你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出来，明天一早放我办公桌上，我要拿着这份报告去跟部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