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你看。”
楚晴雯伸手拽了一下林帆的袖子，朝前方努了努嘴，林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站前广场的停车区域里，停着三辆黑色的桑塔纳，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张望着。
林帆眯了眯眼睛，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身边站着的人，是外贸局的陈副局长。
而陈副局长身边那个穿中山装的，不是别人，正是魔都的二把手，周文远。
“怎么回事？”
楚晴雯也认出了陈副局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色：“陈局怎么会在这里？旁边那个是不是……”
“是周市长。”
林帆低声说了四个字，随后整了整身上有些皱巴的衬衫，抬步朝前方走了过去。
闻言楚晴雯赶紧跟上，心里头翻涌的情绪简直无法形容，她虽然是楚家的人，但周文远可是直辖市的二把手，级别能对标封疆大吏的大领导，她这个二代还真没那个资格去攀关系。
这种大人物今天居然亲自来火车站接人了？
“小林！”
陈局长最先迎了上来，一脸笑容的伸出手，和林帆有力地握在了一起：“辛苦了辛苦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就是时间长了点。”
林帆笑着回了一句，松开陈局长的手之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的周文远身上，微微鞠了个躬。
“周市长。”
“你小子，黑了不少。”
周文远上下打量了林帆一圈，脸上带着笑意，伸出手来和林帆握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但那股子亲近劲儿是藏不住的：“春城那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干得不错。”
林帆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周文远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后面半步远的楚晴雯身上，后者正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这位就是楚家的丫头？”
“是，周市长好。”
楚晴雯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和周文远握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规矩了不少。
周文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朝林帆招了招手：“上车再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帆应了一声，快步跟上，楚晴雯也赶紧拎着包跟在后面，三辆黑色的桑塔纳一前一后停在路边，司机早就把车门打开了等着。
林帆注意到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等走近了才看清楚，是大众方面的代表法拉第，这个德国人正透过车窗朝他挥手，脸上挂着一贯的那种热情笑容。
“林！”
法拉第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过来和林帆来了一个用力的握手：“我听说了春城的事情，干得太漂亮了！”
“法拉第先生，过奖了。”
林帆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随后被周文远的秘书引导着坐进了中间那辆桑塔纳的后排，周文远已经坐在了里面，楚晴雯则被安排到了后面第三辆车上。
车子开出去大约两三分钟，周文远才转过头来看着林帆，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林帆，春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电话里说的毕竟不够详细，等到了市政大楼，你把前前后后的情况完整汇报一遍，今天局里的几个同志和法拉第都在，大家一起听听。”
“好，没问题。”
林帆点了点头，闻言周文远嗯了一声，靠回座椅靠背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说实话，你打电话回来说克莱斯勒出局了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信，那帮美国人在春城经营了好几年了，你一个人跑过去不到半个月就给人家收拾了，我都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不是我一个人。”
林帆笑了笑开口说道：“楚晴雯帮了大忙，而且赵德山厂长那边也是真心实意想跟大众合作的，克莱斯勒那边其实早就把一汽的人得罪透了，只不过之前一汽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有了，他们自然就把克莱斯勒踢了。”
“行，具体的等会儿再说。”
周文远摆了摆手，随后闭上了眼睛养神，见状林帆也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队在市政大楼前面停了下来，林帆跟着周文远下了车，法拉第和陈局长也从各自的车上下来，楚晴雯从第三辆车里钻出来，小跑着跟了上来。
一行人在周秘书的引导下走进了大楼，直接上了三楼的会议室，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了，都是外贸局和市政办公室的干部，见到周文远带着人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都坐都坐，别搞这些虚的。”
周文远大手一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其他人各自落座，林帆被安排在了周文远右手边的位置，楚晴雯坐在林帆旁边，法拉第和陈局长坐在对面。
周秘书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随后退出了会议室，把门带上了。
“好了，人都齐了。”
周文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林帆：“小林，你说说吧，春城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从头到尾给大家讲讲。”
“好。”
林帆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随后开口说道：“各位领导，这次去春城，主要完成了两件事。”
“第一件，克莱斯勒方面已经彻底退出了一汽的项目竞争。”
他的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具体原因是楚晴雯同志在一汽的现场会议上，当着赵德山厂长和耿长河总工的面，把克莱斯勒之前跟一汽签订的那份合作协议里埋的十几个陷阱条款全部给揭露了出来，一汽方面在了解到真实情况之后，当场就把克莱斯勒的代表请走了。”
对面的陈局长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楚晴雯一眼，后者坐在那里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亮光。
“第二件，也是更重要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