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纺织厂烂尾楼前。
孙琛站在工地门口，前面还堆着五千份刚刚印刷好的宣传单。
刘家三兄弟和几个工人站在他面前，一个个还打着哈欠，但眼睛都紧盯着孙琛。
之前可是说好的，今天干完活，晚上就结账。
孙琛昨天回来每个人都发了一件新T恤，来不及定制，孙琛直接自己动手，用油漆在每个人后背都写上了“学府花园”四个字，还让他们都好好洗了个澡。
看着眼前整齐不少的工人，孙琛朗声说道：“都记住了吗？”
他拍了拍传单，“菜市场一队，公交站一队，工厂门口一队。”
“见人就发，主要是结了婚的小两口，带着孩子的，还有就是大爷大娘。”
“嘴要甜，话必须说清楚。”
“说什么来着？小孙总，我这也记不住啊。”刘二庆挠了挠头。
孙琛用力清了清嗓子，“国企改制福利房！首付两万买新房！学府花园准现房！”
眼前的几个人磕磕巴巴复述了一遍，果然不太好。
孙琛叹了口气，选了三个口条还不错的。
“刘二庆，你们仨带队，把手底下的人都给我教会了。”
“那要有人问咱们，这是不是烂尾楼怎么办？”刘大庆有些心虚。
孙琛从口袋里拿出几份复印件，给三个小队长一人发了一份。
“有人问，你们就拿出这些东西，告诉他们，咱们这是手续齐全的正规楼盘，记住了吗？”
刘三庆凑过来，咧嘴笑了，“还是小孙总厉害，这公章在，谁也说不出什么！”
“行了，大家辛苦点，中午之前发完，回来我请客吃盒饭！”
三队人马上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这时候张浩和陈双龙也赶来了，孙琛直接将传单递过去。
“辛苦你们俩了，跟着我去学校公交站。”
“哟呵！厉害啊，这花不少钱吧？”
张浩看着传单，眼睛都亮了。
陈双龙则是瞪大了眼睛，“六万多就能买两室一厅，真的假的？你这楼？”
他抬头看了看，最后摇摇头，“能有人买？”
“肯定有。”
孙琛递给两个人两件T恤，“赶紧换上，一会儿人都没了。”
七点十五，公交站的人最多。
孙琛选了个人口密集的公交站，这里上班的、送孩子的最多，不少人还在排队。
他们仨分开，传单一一递出去。
有人接过来，有人则是直接摆手，还有人多拿了几张当坐垫……
孙琛也不生气，谁扔了传单，他就捡起来继续发。
一个大妈接过传单，“学府花园？没听过啊。”
“阿姨，这是准现房，比市场价格低三成，首付两万就能住。”
孙琛马上笑着凑上去，声音还提高了不少。
一听到价格，不少人都竖着耳朵听。
大妈蹙眉，“在哪啊？”
“就是纺织厂宿舍楼，现在叫学府花园了。”
“纺织厂的烂尾楼？”大妈赶紧把传单还给他。
旁边也有人笑出声。
“那烂尾楼停工三四年有了吧？”
“不止哦，我感觉好长时间没动过了。”
“听说欠债几百万，谁敢买啊？”
“买了能住吗？连个窗子都没的！”
张浩和陈双龙在旁边已经涨红了脸，听到大家的议论，两个人都不敢抬头。
孙琛却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复印件。
“阿姨，一看您就是有文化的，您看看，纺织厂的宿舍已经出售了。”
“手续齐全，这是正规的商品房！合同里写着呢，这个月变更了土地性质，现在就是预热发售，不然不会价格这么便宜的。”
他讨了个巧，合同上的公章不假，土地变更也的确写在合同里，但这性质还没变。
不过再有半个月就到月末了，他不解释，没人知道土地性质。
他又指了指传单上的价格，特意压低了声音。
“这么低的价格，那都是宣传噱头，就那么几套房，八百八一平，听说就现在有，到时候火了就没这个价了。”
“哟，这复印件看着不假。”有个大爷凑过来，认真看了看。
“当然不假，谁要是不信，可以和我们去工地看看。”
孙琛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外墙刷了，路也铺了，现在马上就重新施工，材料都买好了。”
周围几个人都交换着眼神。
忽然一个中年男人开口，“我也去看看？那边是不是离育红小学挺近？”
“叔，您说对了，学府花园后门过两条街就是育红小学，以后要是规划校区，肯定归那边。”
孙琛这话一出口，男人马上点头，“那我过去看看，也顺路。”
“要不我也去看看？育红小学，那不就是学区呢？”
“对口哪个中学啊？保不保准？”
“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当溜达了。”
一上午的时间，工地已经来了七八拨人。
刘大庆站在大门口，指着牌匾，“咱们学府花园封顶了，马上装修，年底就能入住，你们看，材料都买好了，工人也到位了……”
这些话他说了四五遍，现在也算顺溜，越说越有自信了。
“八百八一平，准不准？”有人问道。
“准！但是只有五套特价房，就是为了打开宣传……”刘二庆想了想，“打开宣传渠道！”
这孙琛给他们写了不少的稿子，他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能不能贷款？”又有人问。
“当然能，正规商品房，贷款手续我们帮您办理。”
孙琛挤出人群，走到了前面。
忽然一个中年女人走到了前面，有些尴尬地问道：“你好，这楼这能买？你保证年底能入住吗？”
女人还穿着纺织厂发的工作服，神情有些激动。
“我听说了你买了这栋楼，你是孙大发的儿子是吧？你家可是挺靠谱，那你？”
“也靠谱。”孙琛真诚地笑了笑，“我这也是子承父业，我爸支持的。”
闻言女人长长呼出口气。
要真是个小孩买下这楼开发，她还真不敢买，但如果是大发建筑开发，她可就放心了。
她舔了舔嘴唇，“我和我老公就是纺织厂的，去年刚下岗，现在租房子一个月好几百，家里还有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们是真没钱付全款，你这两万？”
女人忽然不知道怎么问了。
孙琛则是拿出了合同复印件，“阿姨，我这手续都是齐全的，现在是法治社会，纺织厂做保，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今天交两万定金，特价房给您留一套，马上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