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齐修远和高飞守在病床边。
四种特殊道具用下去,高宝才的恢复程度自然比寻常人要快许多,原本白兮兮的脸色此刻已经红润,精神头也不错。
“小齐,我好痒。”
“是你的伤口好痒!”齐修远着重强调一下,否则听起来好别扭。
“对对对,我的伤口好痒。”
“痒就对了,那是伤口正在长肉。”齐修远把苹果递给高宝才起身道:“高叔,这件事因我而起,你和高飞都别冲动,交给我来办,至于你们的赔偿问题我也已经说过,你们父子两商量商量,我先回家。”
“小飞,去送送。”
等高飞把齐修远送走回来,脸上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哭丧个脑袋给谁看?我又没死。”
“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给你报仇。”
“你报个屁啊!”高宝才抬手一巴掌呼在儿子胳膊上,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爹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机会?”
“废话,人家齐修远帮了咱家多少,你不找机会报答一下,你心里过得去吗?”
“可也没必要挡刀吧,万一运气不好咋办?”
“那就死呗,还能咋办?”高宝才翻个白眼,道:“齐修远是个好人,我要是真死了,他绝对不会不管你和你娘,那我也没白死,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死,还能当个副科长混到退休,你也能去采购科上班,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体会到父亲的苦心,高飞红着眼眶嘟囔:“爹,我能养活自己,你没必要这样。”
“你小子就是死脑筋,转不过弯,人这辈子就得有贵人拉你一把,要不然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这事就这么着,你不许给我报仇,老老实实准备上班。
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我告诉你高飞,你爹已经挨了一刀,你要是敢有什么歪心思让你爹这一刀白挨,我到死都闭不上眼。”
……
另一边。
城东干部家属院。
林溪家中。
皮带声不断响起。
跪在地上的林溪咬紧牙关,一张姣好的面容此刻扭曲成不像样,后背全都是被皮带抽出来的印记,口中不断默念。
“……17,18,19,20。”
整整二十下。
身后的林杰俊这才收起皮带,气喘吁吁坐会沙发上,阴鸷盯着林溪不语,显然火气未消。
旁边的中年妇女正在给林山胳膊擦药,脸上满是心疼,动作格外轻柔,时不时还用嘴吹一吹,关切问道:“儿子,还疼吗?”
“疼,疼死我了,我感觉胳膊都快断了!”
“不疼不疼,娘给你上药,明天带你去看中医。”中年妇女温柔哄着,心疼到几乎落泪:“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娘一定给你出气,老林你瞧瞧,儿子胳膊都发紫。”
“那也是他自找的,当街持刀捅人,你小子吃熊心豹子胆了?”
“谁叫他惹我?”林山满不在乎道:“今天算那小子命大,改天我弄死他,哎呦……娘你轻点行不行?”
“好好好,娘轻点。”中年妇女动作愈发温柔,看眼怒气冲天的丈夫安慰:“老林,你别板着个脸,多大点事啊,咱儿子机灵跑得快,又没被当场抓住,你出面处理一下。”
“我堂堂一个副市领导,整天放着正事不干给他擦屁股?”
“那你就别管,我告诉我爷和我奶,让他们揍你。”
“滚一边去。”林杰俊骂完,抿口茶水平复心情,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今天给我惹了多大麻烦?”
“不就是打个架,能有多严重?”妇女满不在乎随口而出:“男孩子就得多闯荡,把别人都打怕,以后才没人敢欺负,再说我儿子能打赢别人也是本事。”
“你就惯吧,早晚有一天让你惯出事来。”
见丈夫表情不对,女人蹙眉:“不会真出事了吧?你不是说对方同意调解吗?”
“被捅的那个人好说,就是个普通的采购员,给点钱和待遇就行,但是他们围殴的那个小伙子不简单,那是去年荣获一等功臣的齐修远!你也是工作过的人,不用我提醒了吧?”
女人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打一个普通人和打一个“一等功臣”,傻子都知道难处理。
“那他有什么要求?”
“人家什么要求都不提,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林杰俊眉头紧蹙:“而且据我所知,这个齐修远相当不一般,真闹腾起来,估计不太好收场。”
“切,我就不信他能掀起多大浪来,保不齐他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敢鱼死网破,毕竟他也没受伤,反倒是把我们几个揍得不轻,大不了我以后也不惹他。”
林山起身毫不在乎说完,起身回自己房间。
“老林,这事咋办?”
“明天我亲自去找这个小伙子谈谈,希望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追究。”
“那他要是死咬不放呢?”女人紧张兮兮:“咱可就林山一个儿子,总不能真把儿子送到监狱吧?”
“我尽量试试,你联系车,先把林山送到新洲市住两天,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行,我明天就送咱儿子过去,你和那个齐修远好好谈,告诉他只要能把这事揭过去,以后工作上有的是机会提拔他,识相点对谁都有好处。”
林杰俊点点头,目光又挪到跪在地上的林溪身上。
察觉到被注视,林溪不自觉哆嗦一下,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死丫头,连你弟弟都看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女人立马转移怒火,唾沫横飞,眼神浑然不像是在看亲闺女,反倒像是在看陌生人。
“明天你把这丫头也送走,她也是当事人,免得被抓住把柄,我去找齐修远谈谈,争取把这页揭过去。”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男人谈事,你们女人掺和什么?”林杰俊呵斥,起身自信道:“他再厉害也是个孩子,收拾他应该不成问题,我就不信他才17岁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就是,他能见过什么世面,吓都能吓死他!”
女人挽着林杰俊胳膊笑呵呵走进房间,似乎浑然忘记客厅还跪着个女儿。
十几分钟过去,整个家陷入一片寂静,林溪连续深呼吸,一点点挪动身体,时不时牵动到背后的伤势,疼到脸部肌肉直抽抽,却愣是一点声都没发出。
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