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暗金色的铁棒在李想手中成型的刹那,整个临江禁区内的死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飓风瞬间排空。
天地间,只剩下那根散发着煌煌威压的定海神针,以及那个手持神兵、眼底燃烧着两团金色烈焰的狂傲身影。
“大圣……真的是大圣!”
远处的林玄枢瘫坐在地上,温润的面庞此刻被极度的震撼所取代,他那双一直紧握着雷符、指节泛白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作为道门正宗的嫡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齐天大圣”这四个字在诸天万界中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神话传说,那是一种代表着打破一切陈规旧矩、将漫天神佛都踩在脚下的绝对反叛意志!
“难怪……难怪队长能有一路横推同境、越阶杀敌的底气。”
郭开咽了一口混杂着泥土的唾沫,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有这等神话中的大佬附体护道,这天下还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楚天紧闭着流血的双眼,虽然失去了重瞳的视界,但他依然能凭借着对气机的敏锐感知,察觉到那股冲天而起的、不敬天地的桀骜魔意。
“这种力量……”楚天在心底喃喃自语,原本以为自己觉醒霸王传承后已经足以睥睨同代,可现在面对这等神话级别的伟力降临,他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渺小。
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李想……不,此刻应该说是齐天大圣的执念化身,已经单手提着那根虚幻却又凝如实质的如意金箍棒,缓缓地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些震惊到失语的同伴,也没有理会叶独城那几欲崩碎的擎天巨人。
那双火眼金睛,死死地锁定在天穹之上、那只正在酝酿着下一波灭世雷霆的紫色天罚之眼。
“贼老天。”
大圣那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雷鸣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五百年前,你用这套破规矩压不住老孙;今天,就凭你这残缺不全的一只破眼睛,也想在老孙面前抖威风?”
“给俺老孙——滚回去!”
伴随着这声震彻九霄的怒吼,大圣动了。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更没有借助任何地脉风水之势。
他只是简单地、粗暴地,将手中的如意金箍棒高高举过头顶。
“长!长!长!!!”
连喊三声“长”字,每喊一声,大圣体内的那股桀骜武意便如火山喷发般暴涨一分。
而他手中的金箍棒,更是在瞬间迎风见长,犹如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天柱,轰然刺破了那层被忘川河水倒灌形成的黑色结界!
“轰隆!!!”
金箍棒的顶端,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重量与斗战法则,直直地捅向了那只紫色的天罚之眼!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天罚之眼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挑衅与威胁,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咔嚓……轰隆隆!!!”
整个苍穹仿佛塌陷了下来,数以万计的紫色狂雷,化作一片沸腾的雷霆汪洋,从天罚之眼中倾泻而下,试图将那根敢于逆天而行的金色铁棒彻底融化。
然而。
“砰!砰!砰!!!”
那些足以抹杀大宗师、让半圣都心惊胆战的天罚雷霆,在劈中如意金箍棒的瞬间,竟然像是一簇簇脆弱的烟花,在暗金色的棒身上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紫色碎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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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铁棒?!”
叶独城看着那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擎天巨人,在天罚的边缘余波下都只能苦苦支撑、寸寸崩解;而这根虚幻的铁棒,竟然直接顶着天罚的正面轰击,逆流而上,毫发无损!
“这不是铁棒……这是理!”
叶独城毕竟是绝代大宗师,眼界非凡,他很快便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猴子的执念,竟然将‘斗天战地’的法则,完全具象化在了这根棒子上!只要他的战意不灭,这根棒子就永远不会断折!”
“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个斗战胜佛!”
叶独城的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作为一名纯粹的武修,能亲眼目睹这种将武道意志升华到概念层面的神话一击,对他的武道之心来说,简直是一场无上的洗礼!
天穹之上,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破!”
大圣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充满暴戾的字眼。
他双手紧握金箍棒的底端,腰部发力,猛地向上一个捅击!
“轰——!!!”
一股混合着金色武罡与漆黑妖气的恐怖力量,顺着那根通天铁棒,犹如钻头一般,狠狠地扎进了那只紫色的天罚之眼正中央!
“喀嚓……喀嚓……”
一声声令人牙酸、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只代表着天地最高抹杀意志、散发着无尽毁灭威压的紫色天罚之眼。
竟然。
裂开了!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金色裂纹,顺着金箍棒捅入的位置,迅速向着整只巨眼蔓延。
“嗷——!!!”
隐隐约约间,天地间似乎响起了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哀鸣。
那并非生物的惨叫,而是天道规则在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法则悲鸣!
“碎!”
大圣再次发力,双手持棒,猛地向侧边一搅!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临江禁区的惊天巨响。
那只高悬于空、不可一世的紫色天罚之眼,轰然炸裂!
漫天的紫色雷光化作点点流萤,如同下了一场凄美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这片被死气笼罩的废墟之上,随后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反哺给了这方干涸的土地。
天,晴了。
那层压抑在临江禁区上空、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黑色煞云,在天罚之眼碎裂的冲击波下,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缕久违的、明媚的阳光,透过那道缺口,笔直地倾泻而下,正好落在了大圣那傲然挺立的虚幻身影上。
他单手扛着那根逐渐缩小、恢复正常大小的如意金箍棒,沐浴在阳光之中。
那身破败的锁子黄金甲,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悲壮。
“天……天罚……被打碎了……”
下方,林玄枢、郭开、楚天等人,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并不高大,却仿佛能够撑起整个天地的身影,嘴巴微张,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他们知道天罚有多恐怖,那是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对毁灭。
但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
一个一棒子捅破了天,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神话!
“哈哈哈哈!!!”
叶独城那粗犷豪迈的狂笑声,在乱葬岗上空回荡。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位绝代大宗师散去了身后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擎天巨人虚影,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有此等通天伟力相助,今日这逆天改命的死局,我们赢了一大半!”
叶独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如古井的孟婆老妪,大笑道:“老太婆,你这步棋,下得可真是惊世骇俗啊!”
“连齐天大圣的执念都能算计进去,老夫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面对叶独城的惊叹与赞叹,孟婆老妪那张布满老树皮般深壑皱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得意的神色。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看着半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带着几分叹息与伤感的情绪。
“不是老身算计了他。”
孟婆老妪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风中残烛。
“是大圣他自己,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再任性一回。”
“他当年成佛,斩去了所有的猴性与恶念,留下的这缕执念在阴曹底层枯坐了无数个岁月,太寂寞,也太平静了。”
老妪叹息了一声。
“他只是借着李想这小子的身体,借着这天罚降临的机会,再挥一次棒子,再喊一次‘齐天’罢了。”
“这也是他,留给这方天地……最后的绝唱了。”
最后的绝唱?
听到这句话,叶独城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妪话语中的深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独城沉声问道:“大圣的这缕执念,难道……”
孟婆老妪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半空中的李想。
半空中。
大圣扛着金箍棒,那一双火眼金睛中的金色火焰,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刚才那一棒,虽然惊艳了时光,捅破了天罚,但也耗尽了这缕执念在阴曹地府积攒了数万年的最后本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开始变得虚幻、甚至隐隐有些透明的手。
“嘿嘿……到极限了么……”
大圣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释然而又洒脱的笑容。
他并没有因为即将消散而感到任何恐惧或不舍。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生死早已看淡,唯有那种能够畅快淋漓地挥出一棒的痛快感,才是最真实的。
“小子,你的身体,老孙用得很顺手。”
大圣的声音,直接在李想的识海深处响起,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反而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平和。
“老孙这缕执念,马上就要消散了。”
“刚才那一棒,老孙不仅替你挡下了天罚,也顺手帮你梳理了你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碎力量。”
“你那什么狗屁【入殓师】、【扎纸人】、【风水师】的特性,老孙虽然看不上眼,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片末法天地里,这些旁门左道有时候确实能保命。”
“老孙没有强行把它们抹除,而是将它们与你的武道根基,进行了一次最深层次的熔炼。”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身兼数职的杂牌军,你的武道,就是你的道法,你的刀,就是你的风水局!”
大圣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记住老孙的话……”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打破的,没有什么命运是注定无法改变的。”
“只要你拳头够硬,只要你心里的那股火不灭!”
“管他是神是魔,是天道还是地府,谁敢拦你的路,就给老子一棒子砸过去!”
“小子,老孙……去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豪迈的笑声在识海中渐渐远去。
“嗡——”
李想的双眼猛地闭上,瞳孔中那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彻底熄灭。
半空中,那道孤傲桀骜、身披锁子黄金甲的虚影,也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阳光之中。
只有那根暗金色的如意金箍棒,在失去了大圣执念的支撑后,重新化作了一团精纯至极的武罡与妖气,轰然倒灌进了李想的体内。
“唔!”
李想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而下。
“队长!”
郭开和林玄枢眼疾手快,同时飞身上前,一左一右地将李想稳稳地接住,平放在了地面上。
“李道友,你怎么样?!”林玄枢焦急地探了探李想的脉搏。
当手指触碰到李想手腕的那一瞬间,林玄枢温润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脉象……”
林玄枢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想。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太重了?!”郭开急得满头大汗,大声问道。
“不……不是受伤……”
林玄枢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李道友体内的气血和经脉,不仅没有任何损伤,反而……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宽阔和坚韧!”
“他体内的那些不同职业的力量,竟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排斥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磅礴生机!”
“他……他好像在经历某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脱胎换骨!”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玄枢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李想,周身突然爆发出了一层柔和而深邃的幽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