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让工人们停工半天,把所有车床,钻床按照工艺的先后顺序重新排列成U型,原材料从这头进,经过一道道工序顺理成章地流转,成品直接从另一头出,彻底消灭工人和物料在车间里折返跑的情况。”
林帆在纸上画出一个U字形的流水线草图:“同时,给每一个工位配备专属的工具箱,把扳手、卡尺、油壶在工作台上画出固定的轮廓线,用完必须放回原处!等到他们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工具,直接省去所有找东西的垃圾时间。”
高建军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副药,重定考核指标和奖惩制度。”
林帆没有停顿,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老哥,你现在车间里用的是死工资加粗放的计件提成,干多干少拉不开决定性的差距,工头监督全靠一双眼睛,这很不科学!”
“我们要……”
“还有就是排班规划也得改……”
总共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林帆总算是给高建军整理出了一套不需要额外投入,就能优化产能工厂规划方案,而且还逐条的给他解释完了这么做的好处。
而听完了林帆这一整套犹如行云流水、剥茧抽丝般的讲解,高建军整个人呆坐在办公椅上,看向林帆的眼神那简直佩服到了极点。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觉得这年轻人可能只是在纸上谈兵,那现在他已经是彻彻底底地心服口服了!这哪里是什么只会耍嘴皮子的商业咨询,这简直是给他这座工厂送来了一本可以传家的摇钱秘籍啊!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私营老板,自诩也是外滩一带数一数二的人精,但在管理企业这门学问上,跟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比,那自己好像才是从乡下来的土老帽!
“林老弟!不,林大师!”
高建军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开口道:“今天这老哥我算是彻底开了眼了!你放心,等手上这批东德的订单如期交付之后,我立马就让工人们停工半天,绝对一丝不苟地开始尝试推行你给出的这套规划方案!”
“这个不着急,任何一种新制度想要推行都是要遇到阻力的,慢慢来,潜移默化的改变就好。”
林帆笑了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见状高建军对林帆的好感那是又提了三分。
两人又针对细节聊了一阵,等到激动过后,高建军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他搓了搓手,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老弟,老哥我问个实底,你这‘企业方案管理规划’的服务,以后要是对外接单,打算怎么收费啊?”
林帆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思量了一下后平静地表示:“这还真不好说,得按照工厂本身的病灶情况和规模大小来定价,不过一般来说,起步价最少两千块。”
说到这,林帆似笑非笑地看了高建军一眼:“如果要是高老哥你这种规模和体量的厂子,收个五千块,不算贵吧?”
“嘶——”
听到五千块这个数字,高建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一百来块钱的年代,五千块钱!这绝对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都够在魔都稍微偏点的地方买套宽敞的院子了!
这个价格,确实是不便宜!要是换个不知好歹的老板听见,估计当场就能骂林帆是想钱想疯了。
不过高建军到底是个脑子灵光的聪明人,他只在心里默默转念一算,立马就回过味来了。
五千块算什么?如果林帆的这套方案真能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那可是起码帮他每个月能生生省下、甚至提升出两万块的效能啊!
只要自己有本事源源不断地接到订单,这就是在教他怎么把破铜烂铁变成真金白银!所以这哪里是花钱,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绝佳投资!
“值!绝对值!”
高建军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别说五千,真要能达到老弟你说的那个效果,要一万老哥我都觉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那如果效果好的话,高老哥你可要帮我多多宣传啊!”
高建军一拍胸口,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行!老弟你这话我记住了。”
林帆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厂长办公室里站起身来,向高建军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闸北这片嘈杂的工业区,林帆站在路边等三轮车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这一趟虽然没收一分钱,但效果比花十万块打广告都强,只要高建军的厂子真的在推行方案后产能暴增,利润飙升,那他这块“商业咨询”的金字招牌,就算是立起来了,到时候自己应该就不缺生意了吧?
……
接下来的几天,林帆将精力重新投入到了翻译社的日常运营中。
有了李易甫这根定海神针坐镇审核,加上苏清河带着三个新员工拼命赶工,翻译社的出活效率较之前提升了不少。
而林帆自己则将重心放在了开拓业务渠道上,他利用高建军帮忙散播出去的名声,主动拜访了外滩附近几个外贸公司的负责人,虽然暂时还没有谈下什么大单子,但至少混了个脸熟,撒下了种子。
至于汉斯那边,这德国人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期间还托人给林帆送来了一封亲笔信,信上用工整的德语写着对林帆的感谢以及对未来合作的期待。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第五天上午的时候,异变突生!
这天,林帆正坐在办公桌前帮苏清河批改一份从外贸公司接来的常规函件翻译稿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
“小林老师!!小林老师在不在!!”
那说话之人嗓门之大,瞬间吸引了整栋楼的注意力,下一刻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这不是高老板的声音吗?”